不透风的锣鼓声后，舞狮队开始来助兴。

沈兴孙三代被族人簇拥着，沈兴和沈安吾打，沈绍周父和沈乐贤随其后。

这一家很久没有这么齐齐整整地回白泉了。村里年轻一代都好奇地看着他们，也不知城里人是吃什么大的，肤这么白，个又这么。

一片嘈杂人声当中，自然有人在小声议论着这家人跟村寡居老太太孙兰香的关系。

沈安吾肃然垂手立在那儿，恍然间闪过当年母亲牵着他的手站在祠堂门的形。那个容冰冷的女人也不回地去了异国，改嫁他人，像剔除陈年旧疮一样，狠心将这段过往给彻底切除了。

至于他，二十几年过去了，白泉是父亲和大哥的故乡，却仍不是他的。

……

烟雾缭绕间，沈兴带着儿和孙，站在摆放整齐的祖宗牌位前面，往每个香炉里都了香，行了礼。

村里的女人们都在准备“拜太公”仪式结束后的村宴，洗菜的洗菜，切菜的切菜，有条不紊行着。傅芹是媳妇，又是外姓人，没资格祠堂，便留在老宅里陪婆婆。

孙兰香如今里只有孙沈栾，听说乖孙来了，一大早就在厨房里踅摸着。上了年纪，她一天只吃两顿，但孙喜好的，老太太都放在心尖尖上。孙喜吃腐蒸，她便把土都攒来留着。

平日里省吃俭用，隔村里人收上来的麂，六十块一斤，她一买就是半只，全攒在冰柜存着，等着儿一家回来吃。

傅芹看婆婆这大上午就开始张罗，忙劝了起来：“妈，绍周和栾儿中午就在村里吃饭，您就别忙活了，等会跟我们一起去吃席。”

孙兰香有耳背，媳妇说了两遍她才听清楚，“中饭不在这吃，夜饭总要吃，你们吃了夜饭再走。”

傅芹听不大懂白泉话，跟婆婆一直沟通不太顺畅，幸好婆婆虽然是个大字不识的乡妇女，人很实心，嫁给沈绍周这么多年，又不生活在一起，婆媳也没拌过嘴。

“晚饭我们也不吃。等会吃完中饭就回浔城了。爸年纪大了，赶不了夜路。”

孙兰香一听媳妇说到前男人，便不再作声，刚拿来准备化冻的麂又放回了冰柜。

午一，“拜太公”仪式结束。村委会门的晒谷场上，席面已经准备妥当。两张主桌，一张坐着市县村的领导，一张坐着沈兴一家。

在村里，祭祖是男人的活，吃席则是男女老乡全上阵。几十张桌见针地摆在外的空地上。

沈兴坐在上首，一边是大儿，一边是二儿。沈乐贤在这场合，向来只当自己是个摆放，和女朋友俩坐在首。

沈安吾的秘书张野也陪坐在一旁，今天他陪沈总一起来的。这场合沈总难免要饮酒，他得负责开车。

沈绍周举起筷，突然觉得缺了什么，转问妻：“妈呢？你没叫她一起来吃？”

傅芹往丈夫那凑了凑，小声：“叫了。她不肯来。”

沈绍周有些不快，上一锐利的目光扫过来，沈兴举着酒杯，调转视线对沈栾：“去叫你过来吃饭，全村人都来吃饭了，她一个人躲在家里像什么样？！”

张野跟了沈安吾很多年了，自然知沈栾是谁，意识地看了老板一，却见老板坐在那儿神一变化也无。他转念一想，如今沈兴和尚蕙兰都离婚了，有些人也没必要避着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