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是夜里，借着远星的灯光，许青菱还是很快辨明了方向。这里是浔城城郊的落星河，上小学的时候她经常来这边挖荠菜和藜蒿。

不女儿怎么闹，夫妇俩就是不松。

喝醉了，躺在租屋的地板上。

一楼开超市，二楼住家，三到五楼开宾馆。

后来许德茂把城中村的老屋翻盖成五层楼房，在家开起了超市和宾馆。一放假，她得待在家里帮忙看店，从早到晚被扣在柜台后面，一自由都没有。只有吃过晚饭，她才空闲来，拉着当时的好朋友宛月来这边，在河堤上散步，站在的河床上眺望远的铁轨。

环顾四周，僵冷的大脑渐渐回温，她终于搞清楚了来龙去脉，她又回来了，回到了十几年前的夏天。

那时候，她满脑全是对未来的憧憬和渴望。

许德茂后来找亲朋好友借钱，加上大女儿上班后每个月给家里的钱，咬牙又加盖了三层，变成了个五层小洋楼。

这事后来很多年想起来，许青菱都恨不得给自己几掌。当年还是太天真，以为她死了，会让她爸妈后悔一辈。

那年考结束，她考上了大专，父母不让她去读，她半夜来到河边，气得想河自杀。

许家那两层青砖瓦房位置不错，临街对着大路，对面就是浔城医院。许家两个儿，小儿许德佑是橡树村考去的第一个大学生，端着国家饭碗，又娶了个很有背景的媳妇，自然看不上老家这个瓦房，便把名那层屋让给大哥许德茂。

耳畔只有冷风伏堤岸边杂草的窸窣声，冰冷的雨滴砸在她的脸、脖颈之间，冷意从一洇开。

其实，许家条件不算差。许青菱父亲许德茂祖上三代都在浔城橡树村住着。前几年城市扩张，橡树村划到城区，耕地变住地，村民个个摇一变，成了城里人。

久远少女时代的往事涌上来，许青菱一阵冷。她站起来狠狠地跺了几脚，对着漆黑的夜空吼了几嗓，努力将刚才想起的人从脑海中驱离。

许青菱今年参加考，前几天分数线来了，她被浔大术系的专科录取了，她爸妈却死活不肯钱让她去读。

许家三个孩，许青菱是中间那个，上有个许红茭，面还有个弟弟许俊文。三个人里，许红茭最有息。大学念的是京大外语系，毕业后了外企工作，一个月基本工资就四千多块，加上各津贴和年终奖，年收能达到七八万。

相比之，许青菱和弟弟许俊文就要逊许多。许青菱从小画画，学习很一般，吊车尾考上了浔城一中。许俊文最差，连中都没考上，钱给了一中，比许青菱低一届。

十几年前，这个收已经足以让邻里街坊红了。许红茭模样好，收，又找了条件不错的对象，简直是城中村飞去的金凤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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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已经有半年没法在床上睡觉，只有蜷缩在地板上才能勉睡着。

赶上农民工城，宾馆一开张就红火得，生意好得一年就把外债还了一半。一家人守着这城中村的房，光景也还不错。

既然老二以后留在边，帮着一起看店生意，本没必要那么多钱上大学。况且，老二和俊文挨得近，过两年俊文就要参加考，到时候同时供两个大学生，负

夫妇俩盘算着两个闺女总要有一个留在边的，不然以后老了连个照应的都没有。老二打小跟在他们边，心好，格也不像她那么冷清。夫妇俩想着把老二留在边是最好的，再说他们年纪大了，俊文还在读书，家里这么一大摊生意，需要人搭把手。

许青菱试着支起，才发现不对劲，这里分明是外。她全上透，半还泡在里，上半则躺在的草地上。

许家夫妇俩不想让二女儿去上大学，除了舍不得钱，还有别的盘算。因为计划生育，大女儿许红茭打小被他们送到乡亲戚家寄养，一直在那待到小儿许俊文上小学才回城，也因此红茭跟家里一直不亲。大学就考去了，工作也离得远远的，一年最多也就回来一两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