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怀虚讥讽：“父亲这便怕了？是了，父亲一向胆格外小些，当年才会被杨见正一吓，睁睁看母亲撞而无所作为，缩在老宅近十年不敢问世事；如今又为了他的学生，来儿放弃，好成全他人的亲上加亲！好一个灵活变通的胆量，好一个媚上欺的说客！”

说到最后，他语气加快，竟带一疾言厉的恨意。

裴老大人听得呆了呆，随即脸铁青。

裴怀虚闭上，平复了一会儿气息，才淡淡：“……父亲，母亲的仇你忘了，儿不敢忘，亦不会忘。”

“元澈此人，儿也不会放。”

裴老大人没想到他心意如此决，遭了一通讥嘲，面窘迫，退也不是，留也不是。

“你真是翅膀了，你……”

裴怀虚吐气，好像不愿再看见他，打断：“夜已了，来人，送老大人去北厢房休息。”

仆人适时现，将有些不愿的裴老大人搀离了留砚堂。

堂中剩了青年一人，寒月溶溶，半个时辰前的桂香气、语和温，此刻已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
他望着两盏不再冒气的茶，一时有些神。

“大人，陈先生来了。”

裴怀虚回过神，语带倦意：“请他来。”

陈陵一来，便看到两盏茶摆在桌上，其中一盏有明显动过的痕迹，调侃：“是在来得不巧了？”

裴怀虚斜他一：“那你走？”

陈陵笑笑：“这么不留。”

他两手笼在袖中，老神在在地坐，等仆人为他换茶。

“丹州况如何？”裴怀虚问。

他不答，转而取一枚白玉扳指：“给，你的东西。”

裴怀虚接过，打量几，陈陵：“别看了，保养得尽心尽力，生怕哪天没看住碎了，这才急急给你送来。”

青年似恢复了几分心，好整以暇：“丹州已如此急了？”

“可说不准，但你要我送的信，我已送去，端看镇南王信任与否，他肯信，这仗就打不起来。”

见裴怀虚还要问，儒士抬起一只手：“等等，故友重逢，当真要一直谈公事？不叙叙旧？”

裴怀虚就笑：“要叙旧，但要也等某谈完公事。”

陈陵无可奈何：“你这脾气真得改改，我就不信那小公喜听你谈这些。”

“对他，自然犯不上不谈这些。”裴怀虚看了看时辰：“说完了么？说完了，某便开始问了。”

……

中秋前，镇南王果然回了京。

元澈十分振奋，但裴若好像总是很忙，答应陪他一起等，结果等到了人，他自个儿却不见了踪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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