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得坐了整日衙，谁知白等了一日，差役们仍未追踪到姜袖任何的落。晌归家，晚饭不吃，一径走到房中，不见他老婆，却见姜辛坐在榻上吃茶。

他驱退了人，阖上门笑呵呵朝里间走去，“姜老爷这两日到底是住在哪里？我还正愁上哪里找你去呢。“

姜辛抿着拿开茶盅，没看他，“我就住在城南一家客店中。我女儿有消息了么？”

“暂且还没有。”周大人攒眉叹气，拍了拍袍坐在那榻上，“你府上都快闹翻天了，你还不回去，家里谁来主持大局？你家那位四姑爷已经死了，他手上那些证据也都销毁了；汪鸣的案这会也扯不到你上，至于你最忌惮的那位二，也莫名其妙失踪了；噢，还有那姚时修此刻在监房里关着，我看你就没必要再躲躲藏藏的了，还是回家去找你女儿要。”

姜辛神骤然凝重起来，“你是说我家二也失踪了？”

“可不是嘛。”周大人也是愁百结，想到此前西屏曾拿着那枚玉如意来找他，暗里便希望此刻西屏与袖被贼人捉去撕票了才好。可当着姜辛的面，又不能不顾及人家女儿，只得叹：“也不知她们两个是不是给寻常盗劫走的，要说是同一伙盗所为，可她们失踪的时辰和地又不一样，况且到此刻也不见贼人发勒索信来，真是叫本官疼呐。”

姜辛只觉此刻局势混，尤其是袖与西屏同日失踪，更是蹊跷，如若堂而皇之，只怕叫人当靶，愈该谨慎些的好。

因：“你这么一说，我就更不好在此刻回家去了，家中还有两位姨太太和几位老练的事，不了，我在暗中找起袖来兴许还更容易些。”

周大人瞟他一，淡淡笑：“我看你还有闲吃茶，还以为在你姜老爷中，女儿的死活也不大要呢。我还想我可倒别是白替你着心，累得我昨晚上一夜没睡。”

姜辛看他一，也淡笑起来，“周大人辛苦我是放在心上的，等把袖找回来，我自然有重谢。”说着，那笑意渐渐沉去，自顾自摇，“我就怕绑走袖的人，不是冲着钱来的，你先前说，那个杜雪芝似乎就在泰兴？”

“是啊，不然你家二手里怎么会有你当年遗失的那枚如意？当年就是因为要找这东西才没敢轻易了结杜雪芝的命，想不到她却把如意给了你家二，可见她们一早就认得。你不妨再仔细想想，这二到底和那个张月微是什么关系？”

姜辛在脑中搜索来搜索去，忽地在记忆中搜索到一个小女孩的背影。是那回月，上船去找月微，看见个七八岁的小丫从舱房里跑来，一溜烟便钻到舱去了。

他一面舱去，一面还回看着，上带着悠然的笑意，“方才那小丫是谁？”

“什么小丫？”月微噙着茶盅背倚窗台，朝他澹然笑着，“我这回到泰兴来，是偷偷跑的，怎么还敢带丫？”

“我不是说那个丫，我是说才刚那个小女娃娃，就刚从这舱里跑去那个，看着伶伶俐俐的，好像我——”

说到此节，他咽住了，笑盈盈朝窗前走去，月是魅蓝的，照在她面上，有一寂寞魅惑的意味。

“原来你说那个小丫啊，”月微低一笑，随扯谎，“那是船夫家的外甥女，今日上船来瞧舅舅舅妈，我看她生得可，让她在这屋里玩了一会。你说像你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