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屏：“既没人叫喊，是谁看见杀人的呢？”

曹善朗接嘴：“噢，是店里一个伙计发现的，他去给那间屋的客人送饭，那时候正值晚饭，那位客人是从不去外堂用饭的，早就吩咐过柜上，每日把饭送在他房里。伙计端饭过来，看见房门留着条，就推门去，结果看见那客人倒在里间，而那位小姚大人正一手提刀，一手在探那客人的鼻息。伙计吓坏了，跑去告诉了夏掌柜，夏掌柜又到屋里去告诉了我，我随即打发人去报了官。”

西屏扭问他：“那从案发到官府的人赶到，快也得个把时辰，小姚大人没有跑么？”

“没有。”曹善朗挑挑眉峰，“他也跑不掉，我当时就叫几个伙计合力将他擒来绑了，一直押在大堂里等着官府的人来。”

西屏听见，暗暗剜了他一，说声“叨扰”，率先走房去。

那曹善朗随其后，不知她何以方才还客气有礼，一眨就变了脸。便在后低声问南台：“姜三爷，怎么你家这位二嫂脾气变得这般快？难我哪句话得罪了她？”

还不是为他差遣伙计擒了时修，她心疼了。南台自己心里有些吃味不算，看这曹善朗对西屏有几分奉承态度，也有意要叫他尝尝滋味，斜笑：“你不知，我二嫂待她那位外甥极好极贴，你绑了他，二嫂自然不兴。”

曹善朗攒起眉，哪里猜得透西屏与时修的关系，有些想不通，只好朝西屏的影赶上去，“这时候已是三更天了，回城恐怕不便，鄙店还有两间空房，不如二与姜三爷在这里留宿一夜，明日再回城不迟。”

西屏在黑暗中狠狠乜了他一，声音似冬风刮骨，“多谢曹公，不必了，我们还要赶到衙门去。”

“那我多派几个人送一送二位？”

“不必了，我们了车来的。”走到大堂中，西屏顿住脚，回冷冰冰地钉他一，“曹公请留步，我们告辞了。”

南台幽幽笑着瞟他一，跟着西屏去了。

那曹善朗送到门前，望着她登舆，只觉是黑夜一抹清凉的月，顷刻间躲浮云中，看是看不见了，却在人心里留着淡淡的影。

他笑着回，朝肩上摆摆手，示意夏掌柜关门，“这位姜二还真是个难得的人，有脑，有相貌，最要的是把谁都不放在里，好像有今朝没明日，不怕得罪人。”

那夏掌柜在他后拱拱手，并不敢搭腔，只听见门外车远去，杳杳消散在黑暗中。

迷夜里因为看不见，嗅觉便格外灵，西屏嗅见车满是馥馥恼人的香，扯着袖闻了闻。南台也学她抬起自己的胳膊闻，“好的香。”

西屏蹙眉：“那屋门前着好些丁香和桂，熏得死人。”

说起那间栈房，南台也皱了眉，“没想到汪鸣是躲在了锦玉关，这陆三集虽在城外，却隶属泰兴，还要再向南过去二三十里才有路卡，怪四访查不到他。”

“更怪的是，他怎么偏偏藏在锦玉关？”

巧就巧在这锦玉关和衙门先前才打过，不过倘或不是因为先前的案，汪鸣未必会知这么地方。南台笑：“这有什么奇怪的？锦玉关再了不得，也不过是家客店，汪鸣过不了路卡，也不能躲在亲戚家中，只好找间客店先藏。”

西屏却：“客店人多复杂，找间客店藏倒没什么，只是这锦玉关的价钱，不像是汪鸣这等人能吃得消的。就算他有钱，可逃命在外，难不替往后打算？不该省着些？”

南台细思有理，，“就是这曹善朗也来得奇怪，他们曹家和我们姜家本有些渊源，偏又是在四妹夫的事来之后，这个人冷不防冒了来。”

西屏轻声冷笑，“可不嚜，早不来晚不来，就赶着狸想追讨那些田地的时候，偏又这么巧，四姑爷死了，接着狸又了罪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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