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半晌，她与郑晨虽相不多，却心照不宣，两人到姜家来都各怀目的，可互不拆穿，并且暗地里他曾帮过她，这何尝不是一惺惺相惜？这人却突然死了，由不得人不芝焚蕙叹。

“姜仵作呢？”

时修朝门望来，众人回，西屏趁机拉着顾儿挤去，“三叔先往衙门里拿他的箱去了。”

旋即顾儿看见尸惊叫一声，时修忙一步挡在她面前，“您怎么也来了？”一面摆摆手，将无关的人都驱散。

乍静来还有不习惯，夕已坠，光线昏暝，差役在屋里上了好些蜡烛，那些颤颤巍巍的烛火在郑晨脸上，早晨他还没死的幻觉，以为他的睫仍在抖动。西屏一向怕看死人，看见他却不怕，她拣了他旁一块净地方蹲去，盯着他的脸细看。他脸上沾着好几血迹，明显是人的手抹上去的，眉似乎还微微蹙着，好像死前还在为谁焦心。

他所睡之地上是靠窗摆放的一桌椅，几上放着一只茶碗，茶只吃了一半，时修伸手摸，早已凉了。因问那掌柜，“郑晨是几时到的客店？”

那掌柜皱眉想了半晌也答不，有个伙计钻来：“是晚饭前不久，那时候店的客人太多，所以掌柜的没留意到郑爷来，是小的在二院碰见了，才提了壶上来给郑爷沏茶。”

时修攒疑回，“他不和你们柜上招呼，怎么拿钥匙？”

西屏起：“这两间栈房是姜家常包着的，用来招待有往来的外地朋友或商人，所以姜家着钥匙，就存在大通街典当行里。”

那掌柜的忙，“是啊大人，这两间房里的家也是姜家自己搬来换过的，里的东西都是姜家的，所以这两间房没客人住的时候，都是锁着门的，我们的伙计不过每日来打扫打扫，打扫完仍旧锁上门去，也不大留心。”

“这么说，这两日这屋里并没有住着客人？”

掌柜的摇，时修又看向西屏，西屏也摇，“近来没听说这里住着客人。”

既然无客应酬，郑晨跑到这里来什么？难他约了人在这里相会？正在思虑，那掌柜把一位老爷给推了来，“就是这位客人最先发现这屋里杀死了人，他叫嚷起来，我才使伙计去报的官。”

那位老爷不迭，“是我是我！是我先瞅见的。”

时修因问：“你住的哪间房？”

那老爷引着时修到门，朝对过楼指去：“就是那间。”

原来这三院的栈房都是的上房，上房中又属楼上这四间最好，价钱自然最，因此住的客人少，可巧这两日都没有人居住，只楼住了些人。

时修依旧走屋来，“你把事发经过仔细说来。”

那老爷揪起眉在后亦步亦趋，“晌我在房里睡觉，睡醒起来，门找伙计张罗晚饭吃，走门来，看见对过楼上的门半掩着，我在这里住了几日，听伙计说过，那两间房是给人一年包去的，常日锁着，我午间还见门是锁着的，所以就疑心会不会了贼，便上楼来看。看见那妇人坐在地上，满手是血，呆呆傻傻的，我一看地上还躺着个人，就吓得我跑楼嚷起来。后来衙门来人了，那妇人还愣着坐在地上，官差问她什么她也不说，就给他们带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