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药弯着腰搁茶碗，向他笑着，“您吃茶。”

“嗳，多谢姑娘。”臧志和忙座起来，一时窘得不知该怎样行礼是好。

时修在上首歪着看他好笑，一面吩咐，“厨房旁边那间屋给臧志和住，红药，你哪里寻床被褥来，把床铺上，臧志和的行李你也替他一并归置了。”

红药答应着，顺势要取他放在桌上的包袱。臧志和黑脸一红，忙摁住包袱连声迭声地摇手，“不敢劳动，不敢劳动姑娘，我自己来。”

红药掩着嘴一笑，“我来吧，您只和二爷说话。”

说着夺了包袱去，臧志和只得不好意思地笑笑，一双睛不由自主追着她望去。

忽然时修在上首咳了声，“我正好有件事要给你去办，姜家五小这桩案，走失了一个证人，是个女，叫焦盈盈。据人说她三日前坐船去了外乡，去了哪里不知，你在衙门里调几个人手去打听打听，切实知她的去后，务必着人将她带回泰兴。”

臧志和起拱手，“卑职这就去办！”

外雹虽停了，却仍旧大雨滂沱，西屏看着这人，觉得有些可笑。这也是个当差的料，风雨无阻，得令便行，和时修一样，一拼劲和执着。当这形，她都已经对将姜俞生绳之以法不抱什么希望了，他们竟还斗志昂扬。

“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。”时修特地看了西屏一，仿佛向她炫耀他手底的人，转又说：“你先吃了饭安顿好，明日再同我一去衙门人手。”

臧志和只得又呵呵笑着坐回去，这时那陈老丈把煮好的面端来，在他面前搁，“啊啊啊”招呼他两声。他的睛便不觉地跟着他转去，笑意凝滞在脸上，神若有所思。

“这是给六姨家看房的陈老丈，是个聋哑之人，素日也担个厨。”

听时修如此一说，他回过来，走神地答应着。

他死了。

隔一阵又说回正题, 臧志和因问起那焦盈盈的貌特征，好便于查访。这倒问住了时修，在他里天女人的貌, 不是胖就是瘦，不是就是矮，不是就是丑, 哪有什么特别之？

他蹙额想着了半日, “嘶，大概二十上的年纪——”

西屏横他一, 接了嘴, “二十岁, 和我一般，比我稍微丰腴些, 左边眉梢有颗痣，是个弹琵琶唱曲的, 常穿些鲜亮衣裳。她和她爹在一起, 她爹约莫四十岁上, 是个瘦瘸, 好赌钱吃酒，会拉胡琴。他们往外乡去，吃饭的家伙一定会带在上。”

臧志和朗声阔气地笑起来, “听姨太太这么一说，我心里就有数了。”

时修为推官, 一时失职，有些不好意思, 暗中把鼻梁骨摸了摸。转念想着，这回既得了府里的令, 不几个证人如何，先将姜俞生押来审问一番，以他那狂妄自负的样，兴许经不住诈，能捉住他们什么脚也未可知。

这一晌，便细细将案同臧志和说明，直说到晚饭时候。此刻雨才住了，天却未明朗，仍是云翳遍布。那边饭厅掌了灯，陈老丈和红药地在摆碗碟，臧志和一双睛又不觉地跟着陈老丈转。

那时修招呼着他去吃饭，“明日你另带几个人，先到姜家羁拿姜俞生，就以之罪，不必给他留什么面。”

臧志和不免担忧，“您捎回去的信上说，这周大人和姜家有些利益往来，万一周大人面阻挠，这如何说？”

“我量他不敢。”时修一撩衣摆，翛然坐，“先前我没有名目，不好和他争，如今府里我复查此案，他不敢明目张胆拦我。”

西屏尊坐在八仙桌上首，撇着嘴笑了笑，“他明着不敢，私里还不敢么？”

时修哼笑一声，“他不会的，多是通个风报个信。我和他打过这么一阵，也算看来了，这是个老泥鳅，虽赚了姜家些钱，也不会为姜家明得罪府里。”

臧志和听后呵呵笑两声，“大人还担心小姚大人行事鲁莽，想不到来泰兴一阵，又老成不少。”

当着西屏的面给他这么一说，时修登时觉得有些没脸，少不得斜他一，他忙敛了笑，再不敢作声。

饭毕，臧志和十分自觉地和红药抢着收拾碗碟厨房，一看厨房里摆着张桌，玢儿红药及陈老丈是在这里吃的饭，登时闹他个脸红，笑：“我也忒不知规矩，竟还在上房里和大人姨太太吃饭。”

玢儿还在那桌上吃酒，提着箸儿招呼他，“你老哥是客，我们是家人，比不得。你也来吃一杯？”

臧志和本没吃饱，却没好意思答应。红药在旁瞧来，又替他另取了副碗筷摆上，“您只坐着吃吧。”忙完又到灶上帮着陈老丈洗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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