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猜就知还为刚才遇见南台的事生气呢，故此一句没问，不知他哪来这样大的醋，整个就是醋坛泡大的。

半个时辰走到那元宝街，却是条喧喧嚷嚷的街市，两边开什么铺的都有，只是不必去，单看那颜样式就看得都是些平百姓买得起的东西，因此这街上，也不见什么富丽闳崇的府宅，都是些寻常民居。

两个人分在街两旁寻觅，西屏走家木匠铺里，向那木匠打听焦家确切的住址。那中年木匠打量着西屏，不冷不地朝旁边一指，“就在隔这条巷里。”

西屏了谢，待要来，却听见那木匠嘀咕了一句，“好好的妇人家，仗着几分姿，偏要这等丢人现的勾当。”

她暗咂这话奇怪，又扭回来笑一笑，“先生何以这样讲？我原是焦家外地的一房远亲，好容易来一趟泰兴，尊父母之命，不得不来拜访亲戚。这也是回来，怎么先生的气，倒像是认得我一般？”

那木匠又再细细打量她一回，见其穿素净，便将先前那一缕鄙薄的神抹了，换了张和气的笑脸，“是我拙，把姑娘错看了，还当是焦家那些不三不四的妇人呢。”

西屏疑惑的扇扇睛，“不三不四的妇人？焦家不是只有父女两个么？”

那木匠走来低声：“我看姑娘脆不要去他们家了，免得给人家看见，惹闲话，姑娘的名声反得不好。”

“这话怎么说的？难我们这亲戚家有什么不安分的事？”

“姑娘是焦家什么亲戚？”

西屏随编着谎，“是外祖母那一辈的表亲，理焦家老娘是我的表姨，只是她过世得早，所以好些年没往来了。”

木匠叹气：“我也不是背地里说人，这焦家现今不成样，家中只剩父女二人，没个田地营生，焦老爹又不成，成日吃酒赌钱，没正经事，听说原来是领着女儿走街串巷卖唱为生。前几年碰见位有钱的姜大爷，在这巷里租了这所宅，给他父女二人住着，原就该安安分分过日的。谁知并不安分，比从前更闹了！也不知哪里去搜罗了些青貌的妇女，把她们兜揽至家，每日饮酒作乐拉弹唱的，好好人家，竟成了秦楼楚馆了，得邻里间不得清静！”

原来这焦家从卖唱的转起私家舍了，怪这木匠方才如此鄙薄。西屏笑着福，“多谢先生告知，我来泰兴一趟，既是亲戚，不好不去见得。”

“要见趁此时去见最好，这些日那姜家大爷没来，他们家清静了不少。”

西屏谢过之后从铺里来，朝对街招招手，在巷等了时修过来，“焦家就在这巷里，数过去第二家。不过才刚那木匠说，大爷在的时候这焦家是夜夜笙歌，我估摸着，这就是大爷不肯抬那焦姑娘门的缘故，他利用这焦家父女去网罗些青妇人，把她们常聚在这房里，当他的逍遥窝呢。”

时修听得两圆睁，“有这事？这怎么网罗？”

“你就不知了，有些青守寡的妇女，或是那想暗门又没有客的姑娘，投到行院人家去，怕失了自由之，又怕公然和男人往来名声不好，所以有个女人从中牵线搭桥，就便宜许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