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三爷除了仵作之职，想必闲时也帮着料理料理。”

她还是不睬人，仿佛对面就没坐人一般，只将斜向竹箔的隙里去。时修这才觉哪里像是又得罪了她，简直莫名其妙！

他也有些脾气，懒得再问了，脆彼此就这样缄默了一路。

及至庄家，铺伙计引堂坐等，生等了个把时辰，才闻庄大官人归家，门便痛骂官府，“这些人上上都是些血的蟥虫，凡是了他的门，一步一个关卡，谁不伸手问你要银？真当百姓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呐？！”

堂见时修候在椅上，便住了，改换笑脸迎去。有是人善被人欺，他看时修倒是个清廉好官，愈发不怕他，故意语带讽刺，“我听外伙计说了，今日我能从那监房来，还亏得小姚大人。真是托大人天恩，这衙门监房，也叫我去涨了几日见识。多谢多谢。”

时修缓缓座起来，笑不笑地：“庄大官人客气，我今日专候在尊府，是有话问你，如若不实言相告，何妨再请庄大官人去涨几日见识？”

他虽清廉年轻，却不是弱无能之辈，庄大官人忙收敛态度，请着二人往里去，“大人要问何事？我知的，上回在监房可都对大人言明了。”

时修背着手步房中，也不坐，仰着慢慢四面环顾，“不见得吧，你和扶云姑娘的事就掐去了没说。庄大官人风倜傥，那么些打的女人都说了，怎么独不提她？”

“扶云姑娘？”庄大官人略躬着腰在后，心一惊，笑：“噢，扶云姑娘是玲珑的妹，我和她是打过几回。”

时修扭睨他，“什么样的？”

庄大官人顷刻便周全应对之词，“因她是玲珑的妹妹，我在许家院请客摆席时，也照顾过她生意，替朋友叫过她几个局。因见她温柔和气，伺候得好，所以我送了她一味香。”

“怎么不见你送玲珑姑娘？”

“大人有所不知，玲珑自信不靠这些异香也能在脂粉裙钗之中占魁，反而不熏什么特别的香料。不过我送她妹，她占着人，倒也兴，所以从不计较。”

时修噎着一气，只得咽回腹中，转说：“庄大官人那日是为一条绣牡丹的手帕和玲珑姑娘吵架，我见得那扶云姑娘的手帕上也绣着牡丹，你的帕，总不会是她的回礼吧？”

“我那日也同玲珑说了，就是席上吃醉了，不知谁的帕，随便拿来用用，用完揣在怀里，顺就给带回了家中。”

时修对他这搪之词没办法，只得向西屏递，叫她诈他。谁知西屏只在椅上吃茶，假装没看见，不作理会。

那庄大官人见他理衰词竭，笑着起腰板来，“小姚大人快请坐吃茶，还有什么要问的，慢慢问来。”

时修不难，稳便落座，“既如此，又要费大官人些好茶叶了。”

大家坐定了，庄大官人故意摆副没亏心事，不怕鬼敲门的坦然。时修也拿不慌不忙的态度，只和他东拉西扯，旁敲侧击。

西屏在首听了半日闲话，陡地话问：“以庄大官人看来，那许扶云是个怎样的人？”

庄大官人笑着摇，“相不，不大清楚，面上看着倒是个温柔和善的妇人。”

“那你看来，她们姊妹间可有没有闹什么矛盾？”

“姊妹间拌嘴时也偶然有，矛盾，嘶——我想该不至于有什么大矛盾吧，姑娘为何这样问？”

西屏澹然地端起茶来呷，“据我们所知，她们姊妹间一向不大亲近。去年天，这扶云姑娘找玲珑借银没借到，还大吵了一架。扶云姑娘是个难得发脾气的人，所以连她们三妹听见也有惊讶。”

庄大官人微笑：“去年天我还不认得玲珑呢，这些事也不知。我想姊妹间就算吵一架也不算什么，谁会放在心里？从没听玲珑提起过。”

西屏笑着，手垂在裙上，将茶碗握在手掌中，“你又是如何认得玲珑姑娘的呢？”

庄大官人笑意凝固了须臾，又划开，“还不就是场面上胡闹认得的。”

“怎么个胡闹法？”

“就是生意场上应酬，朋友叫过她的局——”

“哪位朋友？”

庄大官人笑意僵了僵，“不大记得了，已是去年的事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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