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七福还礼后便把脸低去，不敢多看他一。婴娘却故意端嫂的架，明目张胆盯着他看个不调，一面赞不绝，“几日没见，二爷愈发神了，怪不得舅舅常说二爷是扬州府年轻人里数一数二的人，要才有才，要貌有貌，依我看，就是天上的神仙也比得。”

说着，把嘴稍微一噘，有些嗔怨，“可是二爷，你怎么也不往我们那里去？你和表弟不是多年的朋友？听说从前还常来常往的，怎么近来倒不去了？难是听说我们在那里，烦嫌我们，不肯去了？”

莫说时修，连顾儿也听一疙瘩，忙来搭话，“他近来问一桩案，有些忙，和他爹一样，心里就只有公事，连我也不放在心上。”

恰见雨停了，云开雾霁，散片太来，她有意将时修和七支开，免得婴娘在这里这些轻浮态度，“时修，你领着七到园里逛逛去，我们这园虽不大，也有些奇异草。”

时修虽不愿，更不愿在这里应酬这婴娘，因此应承一声，请了七去。

好在这七怕羞，一路上只低着脸，不敢多话。他也只他的神，一走，一想着案。

不知走到哪里来了，忽闻七惊呼一声，指着他的胳膊，“二爷，你袖上怎么有血？敢是伤着了？”

是伤渗来的血渍，只一，时修懒得它，“不妨碍，一小伤。”

“是给贼人伤的？”

时修只稍稍，仍只往前引路，走到哪里也不留心，走到哪里算哪里，只盼着他娘和西屏早同那婴娘周旋完好送客。这七到底生得什么模样他也懒得细看，好像他领着的不是个青年少的姑娘，只是行尸走。

那七见他背影漠然，心里失落，在后思忖须臾，赶了两步上去，低着：“二爷想是烦我们今日来打搅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我原想着不该唐突来的，可我三嫂——”七犹豫该不该说，唯恐时修误以为他们付家的女人都有不端庄不自重，只好说了，“我三嫂就是那脾气，嘴快心直的常惹人误会，她没什么坏心，就是。”

时修不好置喙，只轻蔑地笑了声。

偏有个丫寻到园里来，说婴娘要告辞回去了。七心中不免生怨，还不是她嫂见她和时修闲逛，有些妒意，所以来搅扰他们。

婆家来人了。

西屏辞不过，只得依从。

隔日顾儿使人将时修院里的东厢房收拾来，打发人了车往馆驿中将南台接了来。来的却不单是姜南台一个，还带着个丫，叫如眉，细的瓜脸，瞧年纪二十上，是姜家特地打发来服侍西屏的。

原来这如眉是西屏房里执事的人，怪在当初西屏来时她没跟来，这会又来了，不知姜家到底是周全还是不周全？

顾儿心正奇，那如眉便解说：“亲家太太有所不知，当初我原是要跟着来服侍我们的，可我们说，好些年不曾和亲家太太联络，不知您府上形如何，怕人多多地来了，您这里不便宜，所以就没许我跟来。我们老爷太太在家思来想去，还是怕跟前没人服侍，便趁三爷到江都县，打发我跟来了。”

原来没人随侍是西屏自己的主意，怪不得，想那姜家富甲一方，就算待媳妇再不好，也不至于慢怠至此。

顾儿心明了，伸手越过炕桌，搡了西屏一，“你也顾及太多了，还怕我这里没有床给你的丫睡啊？”

西屏只浅笑：“就怕带来的人多，愈发扰得夫不得安宁，所以没带。”转轻轻一蹙眉，问这如眉：“你来了，屋里谁照着？”

“屋里自有老妈妈照看着，自从咱们二爷过世，屋里也没几多事，上月走后，太太又叫裁了两个丫，更净了。”

西屏也没有不兴，从前那屋里人多嘴杂，常日闹哄哄的，往后反而清静。至于裁去的是哪两个丫，她也不关心，只转问那姜南台：“老爷太太可好？”

南台在椅上坐了半日，只是姚淳顾儿与他客了几句，总觉得尴尬。终于听见西屏问他，他神缓和地笑了笑，“大伯好，只是来前大伯母病了两天。大伯和大伯母嘱咐，叫二嫂不要惦记家里，只放心在这里散两个月的闷，到了夏天家中自会打发船来接。”

“太太得的什么病？”

“清明时候天冷，染了风寒。”

她那位婆婆一向健，折腾起人来更是神抖擞，难得病这一场，西屏不得不表示关心，“那可要认真找个好大夫瞧瞧。”

“我来前已经见好了，想必没甚妨碍。”

那南台一面答对，一面觉得异样，好像他二嫂一到这里便斩断前，和姜家全没了关系似的，待他不像家人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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