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时红药赶回来，便往门上去。到了鲁大人府上，倒有现成的由，可巧前几日鲁大人过生日，就说当日不得空来贺，今日特地来喏。其实两边都清楚他们的来意，可不得不遮羞敷衍。

鲁大人自然心知肚明，叵奈妻室早亡，尚未续娶，府中没个主张持的妇人，一见西屏如此年轻，索就将儿媳妇并外甥女一家都叫到厅上来，另请了几个小戏，酒馔筵席安排停当，留他们年轻人看戏说话，自己让到外会局去了。

时修也不怕他去，他家那位公鲁有学也专好打听衙门里的奇闻轶事，料他知得清楚，便坐来问那鲁有学：“前两日那宗人命案，不知结案了没有？”

那鲁有学：“你问的是小陈村那女尸？嗨，快别提了，认尸的告示发到各街坊里村已有两日，至今还没个人来认。江都县十几万人家，就是叫衙门里的差役挨家挨查访也不知要访到何年何月去，我在想，恐怕那女不是咱们江都县人氏。”

时修稍一思忖，“即便不是咱们江都县人氏，也该有人来认，只看她衣不俗，必也是小富之家。这样人家的妇人远门，也不能放她独行，哪怕没有家人跟着，应当也有随侍的家仆从，也许可派人到各大栈房客店里问一问。”

“这城的栈房客店也有好几百家，问起来也费事。”

话音未断，就听见旁边桌上有个女人咳嗽，二人睐目望去，正是鲁大人的外甥女婴娘在咳，脸上有些不好看，将笑不笑地斜问那鲁有学，“表弟，你们在说什么？有什么趣事也说给大家听听嚜。”

那鲁有学忙不迭笑两声，“没说什么，在说案，死人骨的事，什么有趣的？”

“没有趣你们还说得如此闹？”

婴娘的丈夫付淮安，听妻有些生气，忙笑着扭调和，“难你也要听死人的事？只怕你听了吓得睡不着。”

说着回过去，仍招呼时修鲁有学他们吃酒。

西屏在女眷这桌上，对面坐着那位小。西屏细细看过了，正值青，也算貌，却给时修晾在这里，不怪人家嫂生气。

她便和那小搭腔，“姑娘小名叫什么？十几了？”

小面上一红，低去，轻声细语答，“小名七，今年十六。”

西屏向婴娘和鲁家笑：“时修她六岁。”

那婴娘便趁势说：“男人家二十二岁正是年轻有为的时候，不像我们女人，过了二十岁，就一年不如一年了。”

西屏安：“这是哪里话，你看着年轻，和我一般年纪吧？我也是二十二。”

婴娘笑嗔，“我都二十六了！”说着偷么朝那席上瞄一，凑着脑袋和西屏说，不给她妹听见，“我看姚二爷那样清隽的人，怎么还未定亲？”

“他前几年科考，夫怕他定亲事后了心，不安分读书，因此就没议。前年考来，封了官，自然就该忙着这事了。”

这付家虽是商贾人家，可婴娘的娘家父亲却是苏州府同知，本有些官宦小的骄傲，何况如今官商联姻大为盛行，也不觉是攀姚家。只是看时修如玉山在座，骨骼风，她心十分喜，不得成了这好事。

便附到西屏耳边去，悄么说：“请您回去和姚家太太说，我这小姑当着人面虽有些不善言辞，可却是蕙质兰心，识得字，算得账，里有准，心里有秤，将来为人妇，必定是个持家有相夫教的贤良人。”

西屏自然不能拂其脸面，只好微笑，又觉时修只在那席上和鲁家付家公说话，态度不络，便摆架，叫了他过来，“狸，你来，敬敬付家大嫂和鲁家大嫂，多谢人家款待。”

时修正在那里问鲁有学案，听见喊他“狸”，心烦倦，觉得她是乔张致充辈。却也不得不提着酒盅过来，冷看了她一，恭恭敬敬和那婴娘及鲁大唱喏敬酒。

回去路上还有些不兴，脆弃了，钻上车，向西屏打个拱手，“还请六姨回去后，在我爹娘跟前只说这位付家小与我实在不。”

“不？”西屏咯咯一笑，“那是你不上人家，还是人家不上你呢？”

他反问：“您看呢？”

“依我看，她虽算不上什么倾国倾城，也是个小家碧玉。何况人那样的年纪，胜在青，你总不好要我对你爹娘睁说瞎话，说人家不上你吧？”

“那就说是我不上她，我也不上她！”

西屏噗嗤笑声，时修怔了，也望着她没奈何地笑起来。这一笑，好像抹去了先前几分陌生和疏远。

女人分三类，死的，活的，西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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