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月辞听得有些懵，停来看着云箬。

云箬不闪不躲, 睛清透明亮, 并无惧意, 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她, 反而是纪月辞先退缩了, 她抬起手挡住云箬看着自己的睛，一只手背在背后无意识地攥了起来。

“受到了吧, 这就是我的灵技。”她说话的声线绷得有些，“只要看着睛，就能知你心里在想什么。”

“嗯。”隔着纪月辞的手掌，云箬了。

纪月辞继续说：“有时候如果绪激动, 不用看着睛我也能受到, 和我在一起，不在想什么都会被我听到。”

“嗯。”云箬再次了。

“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纪月辞努力控制着心底涌上来的不安, “只要在我边，好的坏的想藏的不想藏的都会被我知, 就像毫无遮拦地被迫暴自己的所有，你……还愿意跟我这样的人朋友吗？”

云箬许久没回答，纪月辞的神从张，到慢慢静了来。

没有回答就已经是回答了。

她知的，对于她的灵技，每个人都会觉得不舒服甚至厌恶，云箬已经很好了，她知了自己的灵技还是愿意站在她这一边，甚至不惜和关述决斗也要帮她解开灵脉，这已经够了。

“那你呢？”云箬突然问到。

“什么？”纪月辞没听明白。

云箬抬手抓住了遮挡在她前的手掌，纪月辞刚被解封灵脉，浑都在疼，手也是凉的，云箬的手却很温，她牢牢抓着前冰凉的手指，轻声：“人心里的想法千变万化，有的人可能表面上很开朗，心里却很颓丧，有的人表面安静，心很丰饶……但每个人心底肯定都有暗的不得见光的想法，那些都只在自己心里，每个人也都只需要承载消化自己的绪就可以了，无需去别人。”

“可是月辞你不一样。”云箬把纪月辞的手拉了来，“你要听那么多的想法，去承载别人的绪，辛苦的那个人是你吧，所以应该是我问你，你愿意听我那些说不的想法吗？如果你听了我心里的想法，发现我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好，你还想和我朋友吗？”

“我……”纪月辞说不话来，她的手被来，云箬直视着她的明亮的睛。

“云箬说得对。”江北山说，“我也觉得师的灵技很辛苦，林望师兄之前还说，你因为知我们心里想什么，总是悄悄的照顾我们，就连师父游历带回来的礼你都不挑自己喜的，而是挑我们不要的。”

“你怎么什么都往外倒。”林望也走了过来，拍了江北山后脑勺一掌，看着纪月辞，“别的不说，师父有时候门回来心不好，心里骂的不知多难听，我们就算了，师你的耳朵简直是受污染，确实辛苦。”

“真的吗？师父都骂什么？”江北山好奇死了。

“小孩不能听。”林望一本正经。

“哦，我知了。”江北山恍然大悟，“难怪师的屋离师父的最远，是因为师父太吵了吗？”

纪月辞：“……不是。”

江北山被林望这么一提醒，不由得在心里把自己听过的骂人话都回忆了一遍，纪月辞本来很动的，突然听到小师弟心里一连串的骂街，十分市井气息，当中还夹杂着不少听不懂的外州话，一时间有些无言。

比师父还吵。

百里夜没走过来，倚在窗栏边，看到她的目光看过去，对她笑了笑。

云箬在等你的回答。

纪月辞听到他朝自己无声的说。

她收回目光，反手握住了云箬的手，想开说“我当然愿意和你朋友”，尝试了两次却发现自己嗓像是被堵住了，只能勉说了个“我”字，泪就顺着脸颊悄无声息落了来。

云箬温柔地倾抱住她：“我听到了，你说你愿意。”

纪月辞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抱在怀里了。

记忆里那个抱着她却不敢看她睛的女是她的阿娘，她已经快要记不起她的脸了，这么多年，她其实从来没有怪过她，她只希望没有了自己她能生活得更好。

云箬放开她，找了手帕来帮她泪，心里慨：大人哭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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