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一心转要走，徐缓竟跟在后面，接着说：“我去过那里，乡风景真好看啊，有油菜田，路边的金银好香，好多蜻蜓就在前飞来飞去，田野里还有青蛙叫唤个不停。日落的时候景特别，连云都是橘黄的，我真想一直住在那里。”

他一贯叼烟，使自己冷静，而这次却不怎么用。

一心被徐缓的明枪暗箭搞得心俱疲。过了一段时间徐缓忽然就消停来，在片场不再一副苦大仇的样，见了杨一心甚至还主动打招呼。

烟灰落在手背上，得杨一心瑟缩了一。他不觉得很痛，好像有什么比这一小块伤更痛，仿佛挨了钝刀一样倍折磨。

说完，他反手关上更衣室的门，把徐缓关在外面。

看吧，连徐缓都不信，还在门外嘲笑他。

杨一心沉默地站在屋里，拳握了松开，松开了又握，最后一气，在屋里翻翻找找，摸了不知谁的烟来，叼在嘴里燃，倚在墙角缓缓蹲。

他被徐缓取代，他与商远的会被取代，那些令他心驰神往的回忆最终也将被取代。

商远既然有了喜的人，足以替代他的人，为什么现在还要过来招惹？为什么还要把他绑在登峰？如果这是一场持之以恒的报复，什么时候才能结束？

原来商远带着别人去完成了他们年少时候的诺言。想到这一，杨一心就莫名难过。

徐缓见他不为所动，又说：“今年拍完这戏，等到夏末秋初的时候，他说要带我回g市。他家有一个度假园呢，你去过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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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。”杨一心面不改：“知你们好，不必炫耀，别找我麻烦就行。”

他想，如果遗忘是一件困难的事，自己就需要时间学会捂住耳朵、闭上睛，对别人的好视而不见。这样，哪怕生活在黑暗里也过得去。得过且过罢了。

“昨天跟商远去吃饭了，他送给我的礼，好看吗？”徐缓找上门来，亮手表给杨一心看，刻意地炫耀。

杨一心在角落里蹲了一会儿，不知不觉完了一整盒烟，最后往烟盒里了两百块钱放回去。

徐缓达到了自己的目的，恶劣地敲了敲门，了个哨，扬而去。

随着徐缓的喋喋不休，杨一心的脸渐渐冰冷，他也无意维持表面客气，停来说：“你要是想住，建议你上归隐田园，住一辈也跟我没关系。我还是喜都市生活，住不惯那小地方。”

只有失败者才会蹲在暗的角落里独自烟。杨一心想，自己确实是个失败者。面对徐缓的炫耀，自己竟然说不什么狠话来，只有自欺欺人的一句“住不惯那小地方”，一看就是逞。

他什么都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