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郁青隔着被抱住我，用很小的一只手轻拍我的肩膀：阿檀，对不起，我以为你喜雪

我蜷缩在被里，忍不住落泪，可是，要留一只耳朵小心提防。侯爷和郡主娘娘待我很好，我不应当哭，叫旁人知晓该说我不识好歹。

还是死在夏日里好，毕竟尸臭难闻，再不济官府会来人将他拖去葬岗掩埋，好歹能落得个土为安。

你不喜吗？

郁青披着厚实的斗篷兴冲冲地跑来，左手攥了个雪球，右手也攥了个雪球，两个雪球上一摞，放到案几上，赫然是个小雪娃的形。

窗外寒风呼啸，想必极冷，不知老有没有找到避风的地方，能不能安稳度过这一晚。

可她对我太好了。

她笑眯眯地说：你看呀阿檀，送你的。

我坐在窗边，望着窗外的大雪纷飞，很想知老如今在哪里，过得怎么样。我真怕老会在这个寒冷的夜里，悄无声息的冻死在街边去年来岭南的路上，老就说过，千万不能死在冬日里，因为冬日里尸首不臭不坏，暴尸十天半月也没人理会，很容易让路过的野狗野猫分了。

和老一样，郁青也总希望我笑一笑，和老不一样，郁青只是单纯希望我今天能兴一。

阿檀

她喜吃雪梨糖，郡主娘娘怕她吃坏了牙，只给她两颗，她一颗也舍不得吃，用纸仔仔细细的包好了，藏在怀里拿回来给我。

在候府衣无忧，还可以读书识字，于我而言已经是极好的境，可不知何为，我总想念爹娘，想念老，总盼着有一日老来接我回家，跟我说爹娘只是生了一场病，现在病好了，一切都好了。

我虽是与郁青同住，但并不在一间房里，两间阁，她在左，我在右，通常梳洗安置后，我房里就没人了，只有一盏烛台，短短一截蜡烛，燃到三更天便会熄灭。

郁青把什么都写在脸上，喜，期待，失落，沮丧，清清楚楚，她又是那样惹人的，叫一旁的婢女都有些心疼了，暗暗瞪我一，哄着她说：怎么会不喜呢，阿檀是怕你着凉，外边那么冷，还去玩雪，快把衣裳换了，喝一碗。

岭南雪了，天很冷，屋里烧着地龙，外间燃着火灶，灶上咕嘟咕嘟煮着，婢女嬷嬷们各忙各的，准备着用晚膳。

阿檀！阿檀！

郁青又溜过来了。她走路像猫，悄无声息，实在是很难察觉。

案几上的小雪娃很快就化成了一滩，滴滴答答的了满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