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在迟尺的月亮挥洒着冰凉且柔似绸缎一般的月光，这样的光，于郁青而言也有些刺，她偏过脸，微微蹙起眉，双目闭，纤的睫不自觉地颤抖：还给我。

郁青记不清了。

郁青蜷缩在鬼车鸟蓬松温的羽里，不知过去多久，有人御剑而来，落在她旁。

痛吗？玹婴将指尖搭在她的睫上，笑着说：我一定会帮你治好你的睛。

郁青夺回白绫，推开玹婴，仿佛耐心用尽，语气骤然冷淡起来：我不会帮你解开血咒。

见她不语，玹婴扬起了，抬手扯去了蒙在她睛上的白绫。

郁青还记得她们去摘青梅酿酒的那日清早，玹婴对着镜左顾右看，然后一脸忧心忡忡的托着腮叹了气，过一会，眉一竖，定决心似的说：以后！我！过午不！听见没有，你可不许拿雪酥勾引我，又甜又油，我脸圆成这样都是它给害的！

玹婴笑意不减，又黏糊糊的扑到她上，搂她的腰，仰着脸说：你知吗，我就喜你这副样，你不笑的样，你拿角看人的样，就像我第一次见你，那么净漂亮又在上那时我就想着，要让你变成属于我一个人的布娃娃，我让你笑你才能笑，我让你哭你才能哭，真是太有意思了。其实你现在这样什么都看不见，我更喜，我们可以一起很多有趣的事。

后来呢。

对于玹婴，郁青已经谈不上恨，一时想到什么，便脱而了：你瘦了很多。

玹婴在骨骼节的年纪挨过饿，没能完完全全的大，是个永远苞待放的二八少女，而她如今的样，和郁青初见她时应当相差不大，都那么瘦弱纤细，轻的像羽，脆的像琉璃。

她十分孩气的扑到郁青上，结结实实的将郁青抱了个满怀，喜又雀跃地说：咦，你怎么没逃跑呀？她的手随即勾住郁青的脖颈，若垂柳似的缠上来，依偎在郁青的肩上，声音有一许久不开说话而引起的沙哑：你是不是在等我来接你啊？

凶兽的其实并不难吃，只是在小拂岭的那三年，郁青和玹婴皆无事可，便终日琢磨早上吃什么，晌午吃什么，晚上吃什么，夜里吃什么，她们俩个都是聪明灵巧的人，真用了心思的事没有不好的，于是一个厨艺越来越湛，一个嘴越来越挑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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玹婴像受了很多委屈，在郁青的怀里蹭一蹭：蛮荒除了凶兽什么都没有，我被关在那里边，只能吃它们的，难吃死了，我宁可饿着。

木便是草木，愿意顽石便顽石。

她那日的记忆停留在第二天雷鞭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