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轻舟看着她浸在霞光的面庞，心里无故发，总觉得脸上也是辣辣的，便提起手中的篓，笑着说：差忘记了，我师父特意给你留的，叫你拿回去吃。

篓里是四五只硕的大螃蟹，一只约莫有六两那么重，饶是郁青看来也非常稀罕：这，这怎么好意思呢。

陆轻舟：都说了是特意给你留的，你不知吗，我师父不应允我们的事，才会叫你空着手离开

郁青急忙接过竹篓。明明是着聪明相的人，此刻却显得很笨拙。

陆轻舟嘴角噙笑，心满意足的盯着她。

郁青浑然不觉：欸，小舟，没有盖，螃蟹爬来怎么办？

一只螃蟹会爬来，几只放在一块就爬不来了。

这样啊我没怎么吃过。

你不喜吃吗？

没，是我师，她会起蟹疹，严重了甚至不上气。

郁青说这话时的神很平常，似乎她师不吃她就不吃是一件本该如此的事。

而陆轻舟司空见惯，也觉得平常，只略有些许苦恼的说：不知宗主何时回来，如今鸿禧老不在，宗主便是你在宗门唯一的辈了，我们两个的事要得她应允才好。

郁青：我师自然是应允的，她求之不得呢。

红日坠山，天骤暗，云海却仍透着淡淡的意。陆轻舟看着这样的景象，忍不住微笑起来，又对郁青：若螃蟹拿回去了不想吃，就把篓放在里，最迟明日晌午吃掉。

郁青想了想说：我们两个一起吃。

这样不经意的殷勤令陆轻舟再度红了脸，幸而四周昏昏暗暗的，不至于叫她太窘迫：现在吗？

现在倒也不算晚。

嗯天愈发短了。

走吧。

郁青牵起她的手，好似温柔而珍重，于陆轻舟而言，已经是无可挑剔。

小拂岭的夜晚要比别更，也比别更静，偶尔会给人一与世隔绝的错觉。

吃了螃蟹，喝了黄酒，仍然不算晚。陆轻舟盘膝坐在塌上，正犹豫要不要走，就见郁青从里屋来，竟然打着赤脚，只穿着一月白中衣。

其实中衣也没什么，可郁青今日为了去拜见闻掌教，讨得闻掌教的喜，特意换上了一最为繁复庄重的袍。正所谓既着那衣便要行那礼，郁青在闻掌教跟前从始至终都是一副端正恭谨的模样，诚然，有一装腔作势的成分，但郁家世代显贵，祖上非王即侯，纵使落魄了，骨里也仍有旧日风姿，言行举止无不雅得。

而此刻她脱了那袍，只穿着中衣，一时像变了个人似的，很孩气的跪着爬上塌，膝行到陆轻舟旁，往陆轻舟嘴里了一颗红果，随后略有些顽的笑着问：怎么样，甜不甜？

陆轻舟咬开红果，一面细细咀嚼一面微笑着。

郁青闻言颇为困惑地看了手里的红果，稍作犹豫，也往嘴里了一颗。当然，很快就吐去了。

欸，你这叫甜？

酸你为什么还给我吃？

郁青把剩的红果随手搁到窗台上，一本正经：昨日瑶贞送来的，说很甜，一定要我尝尝。方才见你，我还以为你们师门平日是将醋当成喝的。

陆轻舟喝了满满一杯茶，勉压中的酸涩，看着郁青，又不禁笑了，扯了一郁青的衣角：你坐，我们好好说会话。

郁青转跪为坐，两条顺势向外伸去。陆轻舟一怔，因素日总见她穿着外袍，只觉得她仪态端方，所以站在人堆里才会显得格外颀，可中衣不同于外袍，是短衫，这样一看，那双裹在白绸里的当真又又直。

陆轻舟原本是没想好要说什么的，现忽然有了主张：青，我帮你几新衣裳好不好？

嗯？去哪？

当然是我亲手

郁青笑了一，又不知从哪掏一颗橘：嘛费这个事啊，再过半个月宗里就送来冬衣了。她说着，低剥开橘，指甲不小心刺破橘，溢来，淌到纤细白皙的手指上：喏，这个是甜的。

陆轻舟张吃掉鲜甜的橘，也不在意郁青的敷衍，仍不急不躁，很有耐的解释：虽然仙门清修之地，没有凡俗间的婚嫁六礼，但该有的还是要有我想你日后只穿着我的衣裳。

你这样忙，得空吗。郁青酒量不算好，在闻掌教的仙府里已经喝了几盏，回来又是几盏，早有些醉醺醺，这会讲话也有混不清，分明吃着橘，嘴里却像咬着一块黏糊糊的糯米糕：我怕你太辛苦，要不然，小舟，你替我几条手帕好了。

手帕你会当回事吗？还不是随丢。

我几时随丢了

见陆轻舟默默不语，似是低落，郁青很识趣的挨过来，微微斜着，由至上的看着陆轻舟，眸里有一温柔又缱绻的专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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