呃，就前几日。

跟谁学的？

膳房的杂役啊。

师又蹙眉，明摆着不喜我和杂役混在一起。

这里是问心宗，并非候府私塾，你若还似从前那般不学无术，就别怪我给叔父写信，让他来接你回去。

知了。

我一边小声应承，一边暗暗腹议。

坏阿檀，又拿这个威胁人，当我愿意杀吗

师，别生气，给你翅膀，闻闻，我抹了一层秘制调料，外酥里，火候正好。

方才还说清修之地不可犯杀戒的师，接过翅膀吃的比谁都香。

我忍着笑，移开目光，望向不远的瀑布。倒也不是瀑布景致值得一看，我只怕盯着师太久，她会不好意思，若一时恼羞，放不吃了，这更半夜的我岂不是白白折腾。

师。

嗯。

这月初六便是门弟选的日，我有害怕

你平时若肯用功些，何至于师说到这里，偏过看了我一，思忖片刻后：怕什么？

师的意思是我虽不用功，应付初六的选却也绰绰有余，没理要怕。

而我等的就是她这句话：听闻此次会试的榜首，会被宗主收作关门弟我怕不能和你分到一去。师，我们两个还从来没有分开过呢。

宗主关门弟的位置，师从一开始就志在必得，我本没指望着师能为了我放弃，现说这些，只是想想为即将到来的分别一准备。

就算我们俩不在一了，饭也要在一起吃，我去找你，你不能躲着我，也不能不理我，有什么事都要先告诉我，还有

我有很多很多的嘱咐，才刚说了一，偏巧这时山门附近传来脚步声，无疑是被火光引来的戒律堂夜守。

糟了糟了。我拎起烤，慌的扑灭火堆，扭对师：还愣着什么，快跑呀，千万不能被抓到，要是关禁闭肯定会错过选的。

39

我与师的分别，就发生在那晚，发生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分岔路。

我应了自己的乌鸦嘴，被抓到，被关禁闭，成为上千人当中唯一一个错过选的外门弟。

师则误打误撞闯了后山秘境，解开了上古神蓬剑的封印。

蓬已经在问心宗封印了数百年，上一次问世还是晋朝二十三年。你问上一任剑主人？自然是前宗主，前宗主持剑与重葵剑主同归于尽后，蓬和重葵便自行封剑了。简而言之，这其实是两件上古凶，为斗法而降世，只有命中注定的宿敌才有可能解开封印。

也不是每一任剑主都会同归于尽，册上记载，一千五百年前重葵剑主便是死在了蓬剑。

哦，原来这一任剑主就是你挂在嘴边上的那个师，怪不得，我说呢，岳观雾，孤月观雾，郁青，雨青山，你们两个小家伙，单听名字就是青梅竹呀。

说话之人是我师父怪老鸿禧，他不要那些刻苦用功的弟，偏偏要我，一个因为偷吃烤被关禁闭的坏学生。

师父，那我师会死吗

这我怎么知嘞，反正蓬和重葵之间，总归要死一个。

嘻嘻嘻嘻嘻不是命中注定的宿敌，是命中注定的敌

陈书（八）

40

蓬剑不愧为上古神，它让师得偿所愿，成为宗主的关门弟，不仅有宗主和各个老倾相授，宗门凡是于修炼有益之事，也皆师由先得，师不要的才会依序分。

如此优待，却无人妒忌。

他们说蓬和重葵是相互制衡的正与邪，两剑注定有一死战，若蓬胜，重葵封剑，自然是一尺一丈，各大仙门便可借着这东风，彻底剿灭邪祟障，得以天百年盛世。

反之，若重葵胜，蓬封剑，则正无望，到那时必将邪肆，生灵涂炭。

而师是历代蓬剑主中最年少的，亦是修为最浅的，即便有几分天资，也难与先人媲。于仙门正而言，师若能如前宗主那般与重葵剑主同归于尽，使得这两件威力无穷的上古法双双封剑，那便是最好的结果了。

在那些人里，师拿起蓬剑的瞬间，就注定了必死的结局，所以他们有时看师的神，充斥着冷漠的悲悯与惋惜。

师不在乎，可我不甘心。

要是我能先一步找到重葵剑，把它藏起来，带棺材里，岂不无人能与师为敌？

师知我这么想，取笑我天真。宗门之所以把蓬剑随意丢在后山龙里，就是因为除命定的剑主之外任何人都不能靠近那把剑，我若真的能把重葵剑藏起来，那要与师一决生死的人便是我了。

命定二字更令我不安。

可我只能求师，要真有那一日，还是保命要，灰溜溜的跑回家也不丢人，君报仇三百年也不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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