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柠，”甄珍忽然开，“你和裴止，是谁追的谁呀？”

甄珍问这个问题时，脸是向着许柠，一双秋眸却是看着裴止，凝睇间，风尽显。

许柠正在安安心心地吃阿婆的腌笃鲜，冷不防甄珍到她的名字，就像上课忽然被起来回答问题一样。

而这个问题还真把她难住了。

她和裴止，有谁追谁吗？只不过是一拍即合，约定好组成“形式夫妻”，好应对来自辈的压力。

非要说追，那大概是她追的裴止，因为，是她先开问裴止，能不能和她结婚的。

“我追的她。”

许柠刚想回答，裴止的声音比她更快，坦的、真实的，好似确有其事一般。

她抬眸看向裴止。老式灯光，裴止那张如山居士般的脸，染上了疑似极淡的凡尘烟火味。

心后知后觉地加速。裴止刚刚说，是他追她？

这个回答背后象征的意味，许柠懂。

问“谁追的谁”这个问题，其实就是女孩们想确认，在这段关系里，谁是主动方，谁是被动方，谁是被偏的那个，谁又是主动追的那个。

裴止这简单的一句“我追的她”，实则就是把许柠放在了被偏的、占据优势的位置。

事实上，本不是这样。许柠想，这是她一厢愿的呀。

但是，他能这样回答，她已经很满足，不能期待更多。

“没看来。”甄珍笑了一声，掩饰尴尬。方才，她波凝睇看向裴止，满尽是说还休的风，可裴止连看都没看她一，中只有许柠，让她心里不是滋味起来。

恰巧这时，甘悦兰和赵霞也结束了话题。

“小柠，你和阿止的怎么样？都确定来了？到谈婚论嫁这了？”赵霞喋喋不休问个不停。

这次，还没等许柠回答，裴止又一次将话接了过去。

“很好。确定了。到了。”

似乎是为了增话语的可信度，裴止放筷，慢条斯地抬起手臂，搭在许柠的椅靠背上。

随意的、占有的姿态。

许柠扎着尾，那柔乌黑的尾垂落，尾尖恰好扫在裴止手臂的肌肤上，像是轻的羽在其上轻轻拂过，裴止凝了凝眸，裴止不动声地把胳膊往后收了收。

“哟哟，这就谈婚论嫁啦？这速度可真够快的。”赵霞嘟囔。

“不是一周前才见的面，这就准备结婚了？时间也太短了。我说啊，现在的年轻人，就是脾气急，事冲动。”

赵霞的言之意，就是这桩婚事欠缺考虑。

“家里得急，想早定来。”裴止淡声。

“可是，许柠她还小着呢。这不才读大四…”赵霞磕磕绊绊地找由。

“她是还小，但我年纪到了，等不及。”裴止说着，神看定在甘悦兰脸上，微微征询的意思。

“这就看你们的年轻人的意思了。”甘悦兰对裴止很是满意，笑眯眯。

许柠看向裴止，心中冒粉红的、酸涩的泡泡。在外人面前，他真是给足了她面，足了主动的姿态，这恰到好的细微贴，她真是一也无法拒绝。

原本她已经打定好主意，决意忍受嫁给裴止后的不如意，忍受他没时间陪她，忍受他沉浸在自己的数学世界中，总有一刻这忍受是值得的，对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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