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傍晚，夕如倾倒的颜料，将沿街而走的两人都涂抹成同一金红。风从裴止的方向来，许柠闻到裴止上的气息。

她轻轻嗅了嗅。

如何描述呢？明明是在夏日熙熙攘攘的街上，周在弥漫的浪里。

但这气息，却让她想起，中学的时候外婆带她去京城玩。那时他们住在京郊的酒店里，有天清晨阿婆将她推起，让她去看看窗外的雪。

窗外，冬日清晨的雪后，目光所及，白茫茫一片。那片崭新的雪地，连一个脚印都没有，全然皆新。

这就是裴止的气息，一如这短短两面给她留的印象。

他是冬日清晨推窗看到的雪地，崭新的，白茫茫，带着若即若离的清冷疏离，金羽，让人要靠近，却怕留脚印，破坏了雪面的整洁。

两人走到一个岔路。

许柠及时止住脚步，调整好自己的语气，手指朝西边指了指。“教授，我住在那边，你住哪边？”

“这边。”裴止向东指了指。东边也正好是江华大学所在的方向。正如许柠所料，他住在学校附近。

“嗯嗯。我家就在幸福小区五单元。”女孩语气中带了两分言又止，三分期待。“那我们次，什么时候见？”

“次，一个星期后，可不可以？”裴止问。

在他看来，既然两周后要领证，那中间再见一次面，商讨领证的细节，是该走的程序。况且，方才是她结清的账单，于礼貌，他应当回请一次。

“好。”许柠。她刚刚差以为，裴止要说，次见面就是民政局了。

“你平时都在哪里吃饭呢？”许柠停住脚步，微微抬，看到他领最上方，衬衫的领扣系得很，就格在他的骨方。

随着他说话，那骨一动一动的，许柠注意到这微末的细节，自己先红了脸。

“我在研究所吃饭。”

“那，我们一周后，就在研究所吃饭？”许柠将地定了来。她想，这是对他来说最为方便的地。

“好。”裴止低看着她，挑了挑眉。

“那，再见了，一周后见啊。”许柠说着，有些不舍，朝他挥挥手。

“好，再见。”

两人正要朝相反的方向走，这时，一辆洒车开了过来，原本该滋在地上的，不知为何忽然飙了。

“小心。”裴止眉一皱，注意到了车，伸手拉了许柠一把，可是已经迟了，车“唰”地溅了许柠一。

裴止的手劲有大，许柠被拉得踉踉跄跄朝他走了几步，视线里只看得到裴止妥帖而洁白的衬衫衣摆，以及其微鼓的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