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不见的时候，虽然心里很烦，但其实对羞耻反倒没那么看重，毕竟自己看不到。

钟宁扔掉用过的棉签，又拿新的来，声音平静：“浴袍脱一，后背也要涂。”

这里是重灾区，比脸上要严重得多。

钟宁：……

轻轻一，就留了印。

谢拾青还是一副郁郁不乐的模样，她的衣服穿不上，就只能这么半着。

多好的诱机会。

医生说，可能是铁上的消毒用太多了，也有可能是对洗衣的成分过，总结来，就是谢拾青的肤太，太讲究。

谢拾青也没了诱惑的心思，老老实实解开腰带，浴袍垂落，堆到腰的位置。

钟宁拿起药膏，挤在棉签上，轻轻涂到谢拾青的脸上。

药膏得倒是很快，吃过饭以后就差不多透了。

“你不会的。”钟宁说，“别胡思想了。”

是很的。

钟宁刚要去拿一新的睡衣，都打开行李箱了，手却忽然顿住，狐疑地问：“你带自己的睡衣了吧？”

谢拾青反倒有别扭。

这顿饭两个人吃得都很沉默。

她从来都是小心地碰，像呵护一朵冰的儿。

“会留疤吗？”谢拾青冷不丁开问，“我听说有人过会留疤。”

她默默拆开自己的筷，夹了一筷冬瓜。

“去沙发上坐好。”

一包棉签用了一半，才差不多把整个背涂完。

整张脸涂完，再涂脖。

这是她恢复视力后，第一次和钟宁面对面。

偏偏她现在红得像一只煮熟的大虾，别说是钟宁了，就连她自己都看不去。

有了自己的想法，将记忆化作本能，在大脑尚未察觉的时候，就率先有了动作。

“快去吃饭。”

然后她就像个熟了的大红虾……

她专注着药，谢拾青就专注着凝视她。

钟宁背对着她，居临，一览无余。

谢拾青乖乖去坐了，仰起一张脸。

两个人算是坦诚相待了很多次，钟宁其实没什么特殊的觉，尤其谢拾青还是个病人，她意识地就夹了好多菜到对方碗里，还摆好了勺，才猛然间想起来，这人的睛已经好了。

她无声无息地拨动视线，把注意力放到泛红的后背上来。

书上说人可以在二十一天形成习惯，却没说忘掉它要用多久。

她看过很多这个人狼狈的时候，哭到天昏地暗，满脸都是泪，绝对称不上观，但真要论狼狈，还是现在更胜一筹。

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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