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陆延生是宋南曛真真正正磕了奉了茶，敬过祖宗才拜来的先生，细细考究起来，两人中间是差着辈分的。

陆延生今天整这么一，不是为了吓唬宋南曛，他原本想的是自己话说到这个份儿上，宋南曛若是还听不去，那他还有什么脸面任国监祭酒，倒不如真的把官辞了回家去。

比起梅家位权重，陆家是真正的书香世家，代代都任朝中文官要职，旁支弟开学府、坐学堂，撑起了大盛学界半边天。

宋南曛与陆延生这段师生缘分，其实真的全靠缘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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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年，陆延生才二十岁，任太中舍人，正五品。

孩时候的宋南曛歪了歪，一双灵灵的睛透些藏不住的探究意味来。

可陆延生却不觉得，既当一句师父，便知有一句知莫若父，宋南曛自逢母丧便再也没去过国监读书，而是一门心思和宋澜作对，甚至起了拉拢朝臣的心思，这些陆延生何尝不知。

于是昭中变形成了一诡异的关系，陆延生跪着宋澜，宋南曛跪着陆延生，而端着茶盏的宋澜只得闭了闭：朕看不见朕看不见……

——

陆延生？

宋南曛嘴上喊陆延生“先生”，心里却早把他当了“师父”。

宋南曛又攥了攥自己的衣裳，咬了咬，然后给陆延生跪了。

先帝只当玩笑话，传陆延生见了一面，谁料宋南曛一就喜，哭着喊着要这儒雅至极的人他的先生。

这世间最难得师便是“师父”的师，因其为师亦为父，肩膀上担的责任，比表面上看要重得多。

陆司业看了看不足十岁的宋南曛，直截了当地说：教授南曛郡，臣的儿延生足矣了。

他们不像宋澜与梅砚，是因为梅砚是太少傅，所以自然而然是宋澜的师，并无其他桎梏。

既然知，又怎么能够睁睁看着他一步错步步错而无动于衷？

陆延生喝过宋南曛的敬茶以后，便没再教过别人。纵使先帝驾崩，改朝换代，他从东幕僚升任国监祭酒，也从来都是把宋南曛的事看等要事。

这一允，就是磕奉茶、聆听教诲、教了足足六年的学问。

这一跪，是他数月来执拗中的第一次妥协。

先帝受不住骄吵闹，没过几日就允了。

宋南曛生来便生惯养，是被先帝和徐清纵捧在手心里大的，他幼时的学问是先帝亲手教的。后来国事繁忙，先帝不能事事亲自教导，便从世家名门弟中替他择师，起初先挑万选来的，其实是陆延生的父亲，彼时的国司业。

那就是真的生气了。

用宋澜的话说：浪费了这满腹学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