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砚的脚步便顿住了。

怀王摸了摸胡，笑说：“梅少傅觉得老夫喝多了？老夫哪里有醉的样。”

他说罢便要走, 却又被怀王拦住了。

梅成儒在世的时候只任中书侍郎一职, 算不上什么官, 他为人也颇为规矩, 温和从容，既不树敌也无密友。因此宋澜罪己诏替梅氏平反之后，若有当年与梅氏好的辈见到梅砚，说起的多是与他的祖父梅时庸的，甚少有提起梅成儒的，怀王这句话，难免让梅砚心中一动。

宋澜虽与他说过当年的旧事, 他也知自己的祖父曾经想要仰仗怀王，但那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了, 怀王与他父亲是不是有什么, 梅砚全然不知。

他一连说了好几个人，大约都是梅砚的叔伯婶娘和府上的姨娘，梅砚那时候太小，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，更不记得自己父亲还纳过妾室，只当是怀王喝多了酒，记不清多年前的人了。

有些日不见，怀王的神倒是比以前好了, 上蓄着的胡有些白, 但发却是黑的占了多半，他此时用一双锐打量梅砚, 眸中带着不少笑意。

“怀王也是喝多了酒来风的么？”

灯影错是故人

虽没有明显的醉态，但还是能闻见些酒气的, 梅砚不好明着说，只得又拱手让了让，“怀王没醉，臣却要醉了, 冷风都不醒, 还是回去喝盏茶好。”

“你这话听着好耳熟，从前你父亲在宴会上喝多了酒, 用的便是这说辞。”

梅砚知其中理，对怀王的态度也络了些，回手时再度笑了笑：“兄自小就像父亲，任朝中要职以后便更像了，有时我见到兄，也会不自觉想起父亲。”

怀王这些年有意疏远朝政，也从不请人到自己府上，皆是为了避嫌。

“怀王认识家父？”

冷风得差不多了, 梅砚怕宋澜看不见自己会担心，就想要早回去，谁知才走到闳宇楼的楼, 便遇上了一个人。

怀王却不觉得，他酒劲有些上来了，冷风也不用，拉起梅砚的手慨了会儿：“老夫自从知你是成儒的儿，就一直想见见你，只是不愿意，又不好请你去府上见。逢山我倒是见过了两回，他那气度，与你父亲简直是一个模刻来的。”

“何止认识啊。”怀王其实是有一些醉了，话说到此变得有些糊，梅砚只听清楚了后半句，“成儒娶夫人的时候，老夫还去了他的婚宴，你们府上的人老夫都认得，连小娘都见过。”

只是这般除夕夜，醉酒之人重提故人，却是故人已故，生者不念了。

载史册，果真叫银灯宴。

梅砚抬笑了笑，拢着衣袖迎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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