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耻辱，也不是愤怒。”梅砚缩了缩，让自己侧躺在床上，面朝墙里，有些懒懒地说，“我若是女，昨天就不会被蔡华敬劫持住用来要挟你，可我是你的少傅，这就成了你的把柄，成了你的肋。蔡华敬背后不知是什么人，敌在暗我在明，这样去我们早晚会陷泥沼、足不。青冥，我是害怕。”

宋澜没说话，而是自己在梅砚的床侧坐，上轻轻弯去，把脸贴在梅砚的腰侧，声音轻柔：“少傅，若不是有你来朕的少傅，朕便活不到今天，徐玉嶂、徐清纵、甚至是朕的君父都有可能废了朕杀了朕。朕这个帝位是你挣来的，朕这条命也是你保的。那天朕说若有一日需要用朕的命来还，请少傅千万千万安心受着。所以蔡华敬要朕自裁的时候，朕是真的心甘愿为了少傅去死。”

梅砚被他说得微微一颤，埋在被里的手掌握成了拳，宋澜是自己一手教来的，他其实已经猜到宋澜接来想要说什么了。

宋澜说：“所以少傅，你怎么会是朕的肋呢，你是朕的命啊。”

一个人是另一个人的命，那就是另一个人的全。

在这世上，人与人之间可以有许多关系，君之平淡如，金兰之比金，莫逆之不离不弃，刎颈之患难与共。

可宋澜说，少傅，你是朕的命。

你死了朕便死了，你活着朕才能活着，所以朕竭尽所能，想要护住的是我们两个人的两条命。

少傅，朕是来报恩的，也是来赎罪的。

梅砚仍旧面朝床里，但那双杏眸里已经又渐渐渡上了温和的光，宋澜还趴在他后絮絮叨叨说个没完。

“朕知少傅是个很清傲的人，少傅从盛京城里走去，又涉钱塘江走回来，一傲骨不曾摧折。朝堂、皇城、哪怕是朕都在少傅的掌控之中，哪怕少傅如今任闲职，也只是因为不屑一顾罢了。但少傅可知吗，当初在东得少傅教习的时候，朕便想着有朝一日继承大统，朕一定不再让少傅护着，朕要反过来护着少傅。

“朕如今终于是皇帝了，手拥天百万兵众，统揽大盛万里河山，拥有至无上的权利，可朕有时候真是害怕，朕不怕孟颜渊笼络朝臣抓朕的错，也不怕宋南曛与朕兄弟反目意图朕的皇位，朕只怕自己护不住少傅。”

静默了好些时候，床榻上的梅砚终于轻轻笑了笑，说：“你今日，便将我护得很好。”

宋澜这番话足可谓是针针见血，把梅砚摸得透透的了。他有今日这番钻角尖的想法，归到底是自己那清傲，所以蔡华敬那些惹人的言语才对他影响那么大，以至于将万事看得清楚明白的梅景怀，差一就没看懂宋澜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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