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后他们便等来了盛京城的那场秋雨，一百三十四人被押往刑场，屠刀落，鲜血横。

梅砚没有怕。

十五年了。

宋澜便想要笑，但哭得太厉害，什么样的笑容都显得苦涩，“少傅，朕那个时候刚知了你的世，朕想着，这场病一定是上天的报应，朕要是病死了就好了。可是梦里听见少傅哭，朕难受极了，说什么也想醒过来，哄哄你，跟你说不要再哭了。”

梅砚知他要说什么，忽然笑了：“告诉你什么？”

梅砚在旁垂眸听着，依旧没有说话。

街的另一，唐氏撑着伞，伞，梅砚被梅毓揽在怀里，他的兄对他说：“景怀，不要害怕。”

他起，透过窗去看外淋漓的雨，十五年来第一次没了惧意。

宋澜说：“少傅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朕？朕若是早知，朕就不会……”

宋澜还跪着，他一连问了梅砚许多问题，梅砚什么都没答。

“告诉你我是梅氏后人，你的君父冤杀了我家一百多人，所以我来报仇，我死先帝是他罪有应得，我搅朝堂，是正之举？你不该恨我，不该怨我，应该恭恭敬敬奉我为师，颤颤巍巍跪在我面前偿还父辈的罪？”

他将宋澜扶回到床上，轻声说：“陛膝盖不好，以后不可随意跪了。”

梅砚伸手把他扶起来，指尖却颤得厉害，宋澜足一个踉跄，险些又跪去，被梅砚用力拉住了。

他的梦里，是天顺五年的那个秋，让他一夜成的血海仇。

那是他们梅氏一族鞠躬尽瘁的血，那是皇帝大手一挥兔死狗烹的刀。

他站在那场雨里，看着偌大的盛京城被鲜血染透，看着权势滔天的皇帝坐在朝臣殿上耀武扬威，看着盛京城的百姓哭天抢地，闭门三月不敢。

宋澜像个没大的孩，泪止不住地，想要说些什么篇大论，开却噎噎。

“那天……少傅哭了是么，朕第一次看见少傅哭，少傅是为着朕哭的么？”

“嗯。”

他穿的是一件白青的轻纱袍，显得整个人又轻又白，像是随时都会消散的一团雨雾，却在瓢泼大雨中兀自横生，孤忍而又决绝。

他的骨血都凉透了。

梅砚想起来，他说的是自己刚染了暑病的时候，梅砚守着他，了一次泪。

可是自那以后，梅砚再也不能伴着雨声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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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：“你先起来。”

雨一落来，他都能想起那些鲜红的血，雷声一响，他都能看见那柄锋利的屠刀。

他就这么噎噎地说，梅砚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听。

“少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