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砚一时不忍，纵使自己心中再怎么有意疏远宋澜，再怎么想要与过往割裂，可那些血淋淋的伤痕还是摆在前，时时刻刻提醒他——前这个孩，曾经不顾一切，不惜舍命去护他。

想见见吗？”

“膝盖疼？”

宋澜也就是在温柔的三个字里恍了一瞬的功夫，梅砚温的手掌已经覆上来，清缓地着他的双膝，一寸又一寸，化去一天霜寒。

总归东之中日日飞狗，难有安宁的时候。

梅砚闻声回过来，只见宋澜额上已经生了密汗，真是疼到忍不住了，才蹙了眉。

宋澜瞧着他这般兰玉之人黑脸，心中便觉得万分好笑，在旁掐了腰笑、抱了胳膊笑、“略略略”地转着圈儿笑。

窗外的雪簌簌地落着，梅砚低垂首，细心地替宋澜搓了许久的膝盖。

更有甚者：“人生在世不称意，从此君王不早朝。”

“不见。”

他年纪轻轻却是宋澜的少傅，宋澜自是不服教，成日在东里不是上树摸鱼就是撵狗，然后一泥泞嗒嗒地现在梅砚的课堂上，要么把手上脏兮兮的泥渍往梅砚脸上抹，要么就趁梅砚不注意的时候污去他新写的文章。

奈何宋澜不喜他，更不吃他这一，常常今日背了诗文，次日便要提笔将那诗文胡诌一番。

分明是文坛大家的诗篇，经宋澜这般“锤炼”一番，当真就变得没法看了。饶是梅砚这般好修养的人，也忍不住要黑了脸。

宋澜便抬看着梅砚，忽地笑了。

宋澜的膝盖，是为了梅砚才跪伤的。

诸如：“举杯邀明月，明月照沟渠。”

两人都没有说话，却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他们的当初。

……

“嘶——”

梅砚是那饱读诗书之辈，年纪轻轻却吃了一肚的墨，他既任了太少傅一职，即便这位太殿再怎么胡闹，还是要将肚里那些墨倾相授。

“老夫聊发少年狂，一树梨压海棠。”

似乎早就料到梅砚会有此言，宋澜也不意外，既然得了答复，他便掀了被要起来，脚挪动间，面却陡然一变。

那是许多年前，宋澜还是那个在东里跋扈恣意的小太，梅砚也不过二十岁的年纪，却已经是着紫袍玉带的二品大员。

那从来不是个冷冰冰的谪仙，是醉玉颓山的梅景怀，是他温言笑语的少傅啊。

——

梅砚轻声问，语气如旧，着关切、疼惜、照拂、以及他固有的温柔。

梅砚心中一动，想了想怀王那张老谋算的脸，又想了想景侯周禾那个大大咧咧的脾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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