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，姜唯把簪到了姜老太的发髻上，取来镜让她端详。

多好啊，归原主……

镜中人已从“当窗理云鬓”变成“夕斜照白发新”，六十年光汇聚成姜老太中的一滴泪，不过是段悲伤的往事。

他说，她若同意嫁给他，就上这只发簪。

他说，他会一直留着这只发簪在上，除非他死了。

几年前，姜老太听说他死了，还有些不敢相信。

现在，东西回来了，她终于信了。

晚饭之后，姜老太扯着姜唯门。

天已经全黑，姑姑递给姜唯一只手电筒，老太太不让拿，取来一盏纸灯，灯光暗淡很多。

“姜唯，脚不好，你一定扶好她。”

“好，姑姑你放心吧！”

姜唯搀扶着姜老太门，她能听见姑姑在后跟姜怡珍议论，“瞧吧，刚回来就……要到外说，省得被咱们偷学了去！”

姜老太耳背，快步向前走着，反而是姜唯对村落里的小并不熟悉，那盏灯的亮度实在太低，走没有路灯的地方和摸黑也没什么区别了。

姜唯掏手机照亮，心中一直忐忑，她终于回忆起来了，这是去拜树神的那条路。

她大概懂了为什么大家在议论老太太有秘笈了。

因为从前几年起，会在拜树神的仪式结束后，留她单独说一会儿话。稍有留意的人，都会看见。

树神是一棵五个成人都环抱不住的千年古树，品就是南松，南松镇因此得名。每年正月初一的拜树神仪式很隆重，还会引很多外地游客来参观。

早年间，仪式的最后还会让姜氏族讲话，类似现在的新年致辞。不过手工造纸衰落之后，姜氏人丁减少，也低调了许多。拜树神已不再是姜氏族人的仪式，而成了南松镇新年祈福的一项仪式。

“，今天是什么日？带我去见树神？”

姜老太沉默不语，在古树站定。

树神壮的脉在泥土中错盘桓，外围的石雕栏板上缠绕的满是红布条和红漆牌。前方正中有一张拜祭用的石桌，上面还有烧过的蜡烛、烛台和一些杂。

姜老太将纸灯放到桌上，拉着姜唯叩三拜。

她没有起，双手合十还在默念着什么……姜唯不敢起，静静跪着。

她不认为姜老太是个迷信的人，应该是向树神诉说着什么。

老太太年轻时在省城读过女校，因为家里没有兄弟，她又是大，于是继承了父辈的造纸手艺。

爷爷是一位老师，过世得早，他的很多朋友都来这里采购纸张，让手工作坊得以支撑去，养活了全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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