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爷，没敢睡，起夜几趟去问当值的，唉。”

容落云嘟囔：“唉声叹气的甚，打起仗来糟糟的，一定是没顾得上传信。”

他嘴里这般说着，蹙起眉，实则惴惴不安，莫非恶战一天一夜仍未休？跑台阶，他拢着衣袍朝外奔，若有消息必定先报给主苑，没准儿已经到了。

容落云一气跑主苑，扶着漆停，见周遭安静如置谷，连伺候梳妆的丫鬟都未晨起。大屋透着光亮，他怕惊扰白氏的浅梦，没过去，索踏清冷的佛堂。

半个多月前，霍钊临走时对白氏说过，无事莫要叨扰佛祖，白氏心里记着，因此这段日鲜少踏足佛堂。容落云行至佛龛面前，奉一香火，瞧见经书一册，便跪于蒲团默默地诵经。

屋外渐有人声，洒扫除，大屋的房门也开了。等的丫鬟伺候完，容落云起过去，隔着厚重的帘布问了声“早”。

“来罢。”白氏唤他。

容落云屋去，霎时有一丝恍惚，前的场景似乎与昨日黄昏如一辙。白氏仍坐在绣架前，裙钗未换，的淡青暴疲惫。他步至架旁，定睛细瞧那只麒麟，只觉真得漾着生机。

“夫人，你一夜未眠？”

白氏：“我想尽快绣好。”她努努，“过来坐，帮我穿针，搓磨一宿看不清了。”

容落云乖顺地坐，篦一金线穿过针儿，递给白氏的时候见其指尖通红。磨的，扎的，想来这一夜心神不宁，才留这些细微的痛楚。

天一大明，梅来烛，晚笙来浇，碧簪端来青粥小菜。白氏伏在绣架上置之不理，飞针走线，仅一味地绣。

容落云便也不动，手肘支着双膝，托腮盯着逐渐完全的麒麟。粥变成冷粥，香气散尽了，却增添一人走茶凉的意味。

巳时，院终于传来动静。

容落云竖耳倾听，是两个人，前脚打后脚似的慌忙，他瞥一白氏，对方仍心无旁骛地绣着。哗啦，那两人搡开帘冲来，是家和一名骐骥，急得失了规矩。

容落云张张，烧燎地想问，却胆怯地不知问一句什么。家垂首躬，瞪着一双，竟也久久地发不声响。

蓦地，家肩膀一松：“夫人，公，二位少爷走到城外了。”

二位少爷……容落云问：“定北侯呢？”他立起来，死死地盯着那名骐骥，“这时才报信，到底况如何？”

骐骥禀：“昨日侯爷率兵在罗谒山恶战，剿灭突厥兵八千余人。”一哽，攥着拳，“蓝湖战，副帅与阿扎泰——”

容落云打断他：“定北侯胜了？！是不是与两位将军一同凯旋？”

骐骥咬牙不吭声，容落云喊：“我问你话呢！”

终于，骐骥哽咽：“侯爷战死在罗谒山了。”

容落云形微晃，回看白氏的反应，白氏未抬，依旧自顾自地绣着那只麒麟。“不对……”他颤抖地说，“定北侯若战死，昨夜便该回来……”

骐骥：“因为昨夜，二少爷率军屠了突厥的大营。”

罗谒山距突厥军的大营不远，蛮的兵在蓝湖牵绊大批，军营虚弱，霍临风带兵屠杀，更剿灭钦察支援的三千兵。

他是恨得疯了，杀人为霍钊陪葬。

容落云转蹲，仰面望着白氏：“夫人。”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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