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，你们当年都是怎么学艺作艺的啊？”不知为什么，何向东就问了这样一个问题。

何向东稍微看了一会儿，方文岐就拿回来了，小心地用绸缎包好再放到厚厚的绸包里面，然后继续说：“那个时候小蘑菇常家大爷也还在呢，我们还一起说过相声呢，人家可真是个了不得的人，你不要看你今天观众反响很不错，小蘑菇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比你多了。后来抗援朝的时候小蘑菇去了朝鲜问，被炸死了，牺牲了，唉……可惜了，作艺先作德，真是让我们这些晚辈钦佩啊。”

“我也是跟着你师爷在街卖艺的，就在北京天桥那里，唱戏的，说书的，练把式的，唱大鼓的，变戏法的都有。曲艺是后来的叫法，我们以前都是叫十样杂耍，打拉弹说学逗唱变练，各有各的买卖。生意也有文武之分，像算卦这文活就不能跟打把式的武活在一起，不然人家一敲锣打鼓，你这儿人不都跑了啊，生意可就不去咯。”

这年何向东还太小，什么都不懂。等到很多年之后，经历无数风风雨雨，他再回忆起今天的事，心里却全都是心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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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后来啊，新中国了，大家都曲艺团了，也开始相声改革了……”

那天何向东记得师父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往事，也不知是被那个算命的空勾起来的，还是憋得太久了，反正是说了许多，从小镇到家里一直在说。

“我跟你师爷最开始也是撂地说的，风日晒的，挣得也少，日过得恓惶。后来我也是去了常家人的启明茶社说相声，日才慢慢好过起来，那时候老常爷都还活着，老常爷是可也是说相声的，对我们这些艺人很照顾，也教了我这个晚辈很多东西，我到现在都还记着人家的好。东你看，老常爷当年送我的玉，我还留着呢。”

“那时候行有行规，我们这些跑江湖的也有一个会，也有会带着大家，约束着大伙，包括各家买卖离多少距离，文活在左武活在右，这都是有规矩的，大家也都遵守着。现在是没有江湖气咯，不过也好，毕竟时代不同了嘛，现在艺人地位也，门在外也没人看不起，可不是我们那时候的九行当咯，这一所有艺人都要谢政府。”

方文岐看看四周，陷了回忆，又看着他唯一的徒弟，默默叹：“现在真的跟我们当初不一样了。那时候可比现在闹，什么样的手艺都有，北京的天桥，天津的三不，南京的夫庙，老手艺人可多了，各行有各行的买卖，各家有各家的绝活。”

方文岐那怀里拿一个用丝绸认真包好的玉，递给了何向东。何向东很小心打开来，保存地很好，两块黑煮的玉板，这些年来演师父一直带在上，没用过，只是一个信念存着。

没了，不知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很重，有一无言的压抑让他步伐都沉重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