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是平的，冰凉微糙，却吞没了他赤足奔跑的脚步声。他冲刺的速度足够快，可那个月亮始终就是那么大，好似距离没有减少半分。

“你要去找他吗？”那个声音说，“他想让你待在这儿。”

耳边只有风声，还有他逐渐变得急促的呼。他在见着那个月亮变红，甚至逐渐远去，变成了一个红，接着闪烁了起来。

他走不去了。

萧山雪不理。

萧山雪不能再无视那个声音了，他得找到喇叭在哪儿。可黑暗中骤然亮起一盏微弱的灯，那儿悬着一张被划烂了的老照片。周遭太黑了，萧山雪把脑袋凑近，勉看清上边曾经有三个人，他刚想伸手去把那些裂拼起来，照片却突然自燃起火，勉照亮一瞬周围的场景。

疲惫和恐惧像一样缠绕上来，仿佛沁着黄光线的房间只是他的幻觉，而他从未离开年少时那个狭窄黑暗的房间。萧山雪猛地回，像是要恐吓他一样，那个房间早已消失，而那个红同样隐黑暗。

有个熟悉的年轻声音让他再睡一会儿，这儿这么安全，你为什么不在这里待去。可萧山雪不听，他掀开毯，扭看了一空的床铺。

是谁来着？

“你要继续前么？还是想回去？”

萧山雪拼命抵抗着向前走的动作，那个声音缀在他背后推着他，忽远忽近，飘渺而天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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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山雪不在乎那个来源成谜的声音。他几乎是意识地认定，那张大床上的另一个位置一定属于替他拉上了窗帘的人。

萧山雪的记忆如此贫瘠，他一定忘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
那儿本该有个人的。

外边是一条漆黑的走廊，把手伸去就像陷淤泥里，只有正前方尽的窗上有一个圆圆的月亮，人影一闪而过。萧山雪心得快了，但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冲了房门，朝着那里奔去。

“你怕么？”那个声音平静得有些冷淡，“你跑去了，然后呢？”

他站在一条狭窄的小径上，两侧人影垒叠，他们面目模糊，像是统统被划烂了脸。

地塔的监视仪。

萧山雪的心脏像要从膛里去，他在剧烈的反胃中捂住嘴后退，可半个字都说不来。慌中他被什么绊倒，手一片腻。他电似的缩回手来，可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蒙上了睛，他地叹气，然后说，你这么想找他就去吧。

他从来不记得主动拉窗帘，这恐怕是谁替他——

睡觉的房间里铺着地毯，他没穿鞋袜，上只有一件过于宽松的旧t恤和大短。这两样东西上的味让他觉得安全，他推开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