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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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穗放了心：“那就好，你们不着急回去吧？那咱们就在这把午饭吃了。别光说我们的事，咱们还有大事没解决。妈，桥本教授还在等你的回复，她在中国留的时间不了，要不要早给人家个准话，省得夜梦多？”

后来祁绣无数次想起这个比喻，以至于转了行，在黄金白银上刀的时候都带着面对画的虔诚。

新石窟和莫窟的 254 和 257 窟近乎于双生石窟，想要用新石窟里残损的画文章，不可不去莫窟一趟。杭柳梅和祁绣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小麦和蒲芝荷去调研。

麦爸说：“那合着你们仨今天白跑一趟？哪也没去？”

。还得是杭柳梅反应快，迅速说：“还不是我当年在这认的那个徒弟嘛，他今晚非要给我们接风洗尘办家宴，我就让小麦和他爸去买酒买了。我们这么多人只带着嘴赴宴也不好，父两个要两手，在屋里活呢！你看他现在表现多好。”

麦爸果然被她带走了话题，从怀里掏一枚戒指自豪地递给祁绣，絮絮叨叨地介绍：“草草了个样品，这只用不成，给你们先随便参考。到时候面上要成磨砂的，我已经定了一颗黄晶，是麦穗的生日石，还有句诗要刻在侧”

“你们三个一路都没有人看手机吗？我们俩的消息都没人回复。”和麦穗分开之后，三人一回到家，麦爸就开始问问题。

她也在工作中闹过笑话。原先在老家每个月来月经的时候，父亲是绝不允许她跟着去庙里的。祁绣母亲走得早，她十三岁来初，家里没人上心，她那天跟着父亲去工作，被父亲的工友看见她上染了

这是一尊祁绣熟悉的佛像。当年她问过师父为什么不给它补上五官。师父说，文修复不是眉胡一把抓，选择修或者不修本就是一门学问，得先好决定，然后才能动手。这也成为了她的敦煌第一课。

“我给不了她准话，”杭柳梅一脸为难，“我来这就一件事，你等我看见新石窟的保护有了起，我就能放心去日本了。”

麦穗听完杭柳梅用画灵设计瓷参加比赛的计划，掐指算算时间卡得正好，就由着她留，反正这边一结束，坐上飞机也就走了。

她和师父休息的时候，师父也会闲聊：“这个画、人塑像都是这样，它就是不会说话，实际它也有生命力，它生命也是有限的，它的生命权现在就在你手里掌握着，你要把它修好它就多活两年。修复大师李云鹤言”

小麦又问：“不是说雅丹很远吗？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？”

祁绣知师父是怕她和之前一些吃不了苦的人一样，在这耗上几年，觉得不如考古组的人学问神气，也不如术组的人临摹画有成就，然后就跑走不了。祁绣和他们正相反，不知为什么，看残损的画在自己手恢复生命要比站在远描摹它们更令她安心。

初学修复的时候，她的师父带着她从此开始上手。当时他就蹲在 257 窟的墙角给她讲解：“这里是起甲，顾名思义，就是画像甲片一样翘了起来。其实是画白粉层和上面的颜料层发生裂，光是修复起甲就最少要六工序，我们一一来。你要记着，画比咱们的都要重要，你的划一刀它还能起来，这个画它不起来。”

祁绣拿过去眯着睛瞄了两，这成的东西，在她的店里是绝不能拿去卖的，但他的贵在心意，祁绣大夸特夸一番，就把今早的事搪了过去。

蒲芝荷若无其事地说：“中间很一段路就是没有信号的，我们连地图都得事先载来。”

“我车了难受，没走到景区就让芝荷掉了。”杭柳梅赶回答。

最震撼的还是一九七五年那次，她亲目睹老前辈把 220 窟的重层画剥取搬迁再复原，将覆盖在唐朝画之上的宋朝画与之分离，分别展示。在老家在寺庙里给父亲打手时祁绣只是觉得这个活计有意思，仗着自己手巧也没觉有什么难度。来了莫窟，才知天外有天，从此实心踏地功夫学习。

这两个窟属于早期窟，位于莫窟的中间位置。一 257 窟迎面就是一尊坐佛像，原本沉思静笃的面容被刻意破坏，失去了睛和鼻，时间过去太久，这些破损已经是塑像的一分，讲述着何为“即是空”。

年轻的祁绣跟着师父苦修一般坐在石窟里，一毫一寸地，拿着笔、刷、针和其他工“治疗”这些画和塑像。昏暗的光，她先去画表面的浮尘，然后用针小心地注粘接剂，手要稳心要细，药一滴一滴墙面，须得兼顾速度和用量。接来就是回填颜料层、压文修复是慢工细活，有的时候屏着呼修了十天半个月，直起腰来一看，也只忙完了一面墙。

祁绣受不了了，反问他：“小姜，你那个戒指也了好几天了，阿姨就是这一行的，你得怎么样，要不要拿来我们大家一起看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