幅引起两人注意的画，也正是《须提女请佛因缘画》，反倒是其他的几铺尚无定论，这里损毁太严重，即使抢救，能保留的也寥寥无几。

杭柳梅合上龚老师的笔记问现在是否还有人接手这项工作。院叹气：“原先也是有的，可是这里这么多窟，后来只能把人手调回来，那里目前保护了起来，但还没有合适的人选。”

她们想去看看，于是院让年轻员工带几人过去。到地方了车，原先的泥土路上修好了台阶，祁绣跟在杭柳梅后往山坡上爬，抬望去还有好一段，她站在原地把遮帽摘了当扇摇着，呼哧带地冲杭柳梅喊话：“就咱俩这岁数，要是去哪个景需要这么爬山的，人家都不卖咱们的票啊小梅！”

杭柳梅不知哪来的劲，她急着石窟，回喊话脚也不停歇：“小麦你搀着祁！芝荷，咱们继续往上爬！”

她终于回来了。

里面的画都和其他地方一样被玻璃围了起来，杭柳梅靠近去看残存的《须提女请佛因缘画》局，一泛蓝的白光从侧面照过来，是陪他们来的那个小员工帮她打起了手电。

杭柳梅指着墙对蒲芝荷讲：“你就想象着莫窟的那一幅来看，这幅画里可藏着十几个节，你看这里的青蓝屋檐和小楼还有人动作，就是须提女闭门卧床和焚香请佛”

蒲芝荷和杭柳梅的靠在一起，她曾幻想过自己和杭柳梅一起石窟。亲见到的画和透过屏幕看画是不一样的。她们可以看到颜料凝固的颗粒，可以看到笔尖用力的变化，可以看到每一裂痕之间的隙。石窟里冷的空气随着她们的走动，也在画里穿梭，此刻她们和画一起呼。

看着看着，一滴泪珠不由自主地落。杭柳梅侧过脸看蒲芝荷：“你这孩，我就说你该来敦煌的。”

几人在那里逗留了大半天，除了小麦一个外行，剩的人都多少有些研究。千佛、画、病害，说起来就争论不休。

直到回到沙洲夜市吃晚饭，杭柳梅也在寻思这个石窟不该就这么算了，最起码现在应该有专人继续负责起来。

还没到游人如织的时候，夜市的店面已经有演员蒙上面纱，穿着苏抖动的衣服站在一面大鼓上舞蹈。其他三人都往那边去看闹，只有杭柳梅心事繁重，她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，连掉队了都没有察觉。

他们只得放弃表演，快步跟上杭柳梅——她没了手机，再走丢了也是麻烦。

“们，这边都是烧烤店，走到拐过去才是夜市小吃，你们想在哪里吃？”小麦问。

“这边一看就是吃那些什么烤全羊喝啤酒的，我们吃不动的，”杭柳梅把小麦拉近自己小声教授，“而且你看这会这些店全都空的，还没到上座的时候，都看不来哪家生意好，谁随便吃，谁不就成冤大了。”

小麦，记了的生活智慧。于是他们拒绝店家推销，定地往夜市去，走着走着，前面一个魁梧的背影无比熟，这个男人占了一整张四人桌不说，还了一桌菜，手边的半扎啤酒咕嘟冒泡，而他一脚搭在凳上，一手串，吃得不亦乐乎。

“爸？”小麦站在他背后喊全场唯一一个冤大。

“妈？你们怎么在这？”麦爸丝毫没觉得自己这话问反了。他扔签招呼几人座，杭柳梅把他的胡羊焖饼、烤羊、炒羊杂、羊排砂锅和卤羊挨个看过去，问他：“你怎么知我们晚上来这吃饭？”

“我不知啊。”麦爸给儿边倒啤酒边回答。

小麦反问：“爸，走的时候你不是说要留在香港和我妈待一起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