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她重重地抹了一把泪，把手和背心也都穿上，扭着给杭柳梅展示，“怎么样，这颜是不是特别衬我？我喜，我真的特别喜！怎么这么好啊！”

杭柳梅被她抱住，蹭了一脸泪，也有想哭，拍着祁绣的后背安她：“没关系绣，以后只要我有，我都会分给你的。”

那天晚上两人躺在烘烘的被窝里聊了很久。祁绣告诉杭柳梅她家三代都是给庙里画神像的，但是她亲妈走得早，后来家里娶来后妈，有了弟弟妹妹，都张着嘴要吃饭，就没什么人她了。书还没念完，就有人来说亲。她爹让她选，要么嫁人给家里赚彩礼，要么去工作赚钱，反正不能当闲人吃白饭。

祁绣一气之远走敦煌，快两年了也没回过家。

“今年我应该也不会回去了，反正也没人想我回去。”祁绣把自己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，“知我今天为什么不想和你画那幅画吗？你说如果咱们分开了能用画相认。我就觉得它不吉利，万一这成真的了呢。所以还不如不画，咱俩就是好姊妹，想见就见，不分开也不用画来相认。”

杭柳梅听她这么说，也觉得是这个理，答应：“绣那我听你的，这幅画咱不画了，咱俩不分开。”

两人都不再说话，杭柳梅有了困意，但又想解手，赖在床上正犹豫不决，祁绣那边突然没没脑地说：“今天那个黄汉文可真是个怪人，虽然他撞到了我，但是我自己崴的脚，他怎么还非要陪我看病，还要钱，怎么会有人愿意当冤大啊你说是不是。”

杭柳梅炕上茅厕，胡回答了一句，没再把这个黄什么文放在心上。

聚会

一想到这儿，杭柳梅直气得往自己心舞了一锤，当初怎么没个心留意那个黄汉文，都怪自己那会年纪太小人也单纯，要是拦住了绣火坑，也不至于有后面这么多事。

可惜了这幅《月观音》，早知如此还不如一气画完，合久必分缘分注定，她们闹掰了，但画总是无辜的。

杭柳梅摸索回床上躺，人越老记就越奇怪，刚发生过的事常常忘记，几十年前的事却总是猛地想起。事不能就这么完了，这凤辣不来找她，那她就找上门去。

《红楼梦》没写完，她和绣也没完呢！

另一客房里的蒲芝荷早就睡得五迷三，枕旁的电话突然响了，蒲芝荷看都不看屏幕，坐直了接电话：“祝甫，这么晚了，你又在哪个饭局上喝多了？”

“噗噗，我没喝酒，不是，我喝了但没喝多，找你是正事。”

“噗噗”是刚恋那会他给蒲芝荷起的昵称，蒲芝荷总是直接喊他大名，祝甫提意见，别的女生给男友备注都是可表加叠字，怎么他们俩生分得跟老板和员工一样。他一开始想的什么小乖小咪，对着蒲芝荷的冷脸叫不。后来叫蒲蒲叫着叫着就成了噗噗，变成特有的称呼。

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停用了这些小昵称，今天他一开叫这个，蒲芝荷有些被击中了，语气也好了些：“两半了，你怎么还没睡？”

“刚写完材料才想起来有事忘说了。明天咱们聚一聚吧，我不想吵醒你的，但是我怕明天早上你们安排工作我再说就来不及了，你要是不来的话我爸妈肯定怪我。噗噗你明天留给我一天时间，咱们和家坐来吃个饭行吗？”

他这样讲话，蒲芝荷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。她说好，他们来西安，我也该去见一的，明早我十半到你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