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柳梅捧着巾发，看祁绣快活地忙来忙去，好像也没那么想家了。

晚上两个人并排睡在土炕上，舒舒服服地钻被筒，看着天板上粘的旧报纸聊天。所里给的被沉甸甸的，杭柳梅嗅一，是布料和光的味，她知一定又是祁绣白天帮她拿去晒过。

外面的风刮得窗外啪嗒响，但屋里不冷，多亏了祁绣生好的炉。杭柳梅本想自告奋勇，但祁绣说这和一般的炉不同，只能她来。这里不能烧太旺，会用掉太多炭火；但火苗也不能太弱，半夜熄灭的话，屋能把人冻僵。

“绣，这里每晚都刮这么大的风吗？”

“对啊，一直刮到夏天呢，你见过沙尘暴吧，一大团黄沙扑过来，天就全都黑了。其实这些对咱们人倒罢了，窟里的画最怕沙和，所就带着我们治沙呢，你这板还得再练练，不了力活可不行。”

看来在这儿工作也不是那么简单。杭柳梅掖住被角，跑了一天，说困就困了。

就在这当，肚突然疼起来。旁的祁绣已经打起了呼噜，杭柳梅不想吵到她，小心翼翼地转过去蜷缩起，不断安自己赶快睡觉就好了，睡着没有了觉，就可以到明天早上了。

但小肚还是一阵阵地刺痛，刚一所杭柳梅猛的三大缸茶也开始给她施压。杭柳梅裹着被在床上拧来拧去，祁绣终于还是被她惹醒了：“你赶了一天的路都不累吗，我梦都梦见旁边躺了只大洋辣在那蠕，你看我和你说着话都睡着了，赶快睡吧！”

杭柳梅支起半个不好意思地说：“绣，我——我想解手。”

“大的小的？你就旁边的壶里明早倒了就行了。”祁绣说完把被一裹打算翻继续睡，看后的杭柳梅不动，她坐起来着睛问：“你该不会还要上大的吧？这可就麻烦了，算了，那咱们快去吧，早上完早睡觉。”

杭柳梅赶忙给她把被盖上：“绣，你只用告诉我去哪就可以了，这大半夜的，别麻烦你——”

“那不成，我必须得陪你去，你找不见地方的，又走丢了怎么办。”祁绣从两人的枕之间摸一只手电，披上棉袄，一手打灯一手拉着杭柳梅门找茅坑。

公用厕所比杭柳梅想象得还远，两个人穿过整个院走到外面的树林边才到，老远就闻到了里面的味儿，祁绣站门把手电给杭柳梅：“拿着这个快去吧。”

杭柳梅捂着肚跑两步又拐回来：“绣，手电还是留给你吧，外面这么黑，你不怕吗？”

“这有什么好怕的？我更怕你一脚踩到屎带回咱们屋里去。”

杭柳梅着鼻在里面蹲了一会儿，垂着来，和祁绣挽着胳膊回小院。

重新躺倒床上，两人没多久都熟睡过去。杭柳梅睡得极沉，连一个梦都没有。睡到一半，却又被肚疼醒了，被里也有些冰冷。杭柳梅迷糊着摸了摸自己，受到一片。

她突然清醒，自己的例假一向很准的，现在还没到日，怎么提前来了呢！

杭柳梅“腾”地一坐直了，摁亮手电查看，果然和褥上都沾着血迹。难怪会突然肚疼，都怪她睡太熟了，现在被褥都脏了，今晚睡不成了，绣也一定会生气的。

杭柳梅万分着急，却无计可施，只能和自己怄气，居然就这么坐在床上气哭了。一开始只是默默滴泪，然后小声啜泣，接着变成大声泣，她怕吵着祁绣，关上手电闭上嘴往床边去，无论如何得先把换了。

杭柳梅摸黑先伸一条地，结果踩到了空壶里，一崴，“哎呦”一声摔了去。

祁绣梦中惊醒大喊：“怎么了这是？妹你又在啥啊，刚来第一晚就要拆家了吗！”

杭柳梅坐在地上再也憋不住了，嚎啕大哭着说绣我对不起你，我把咱们的炕毁了，都怪我自己来例假了都不知。我怎么这么傻。我大老远来，怎么这么多苦难，害得你一晚上也睡不成觉……后面哭得太凶，话也说得断断续续。

祁绣被她这撒泼的样逗得大笑，一把将她从地上提溜到炕边，杭柳梅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祁绣扯了，祁绣床给她拿来巾和草纸：“别哭啦，这算什么事儿啊，哪个女人没经历过。给，你自己收拾一，找条新换上，咱们还能再睡一会儿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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