簌簌地摇晃，明天要降温了。西安的天气温总是反反复复的，要等到清明后才真正和起来，然后飞速漫无尽的酷夏。

小麦的窗前倒映一圈清亮的月光，令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蒲芝荷的那天。如果人分季节，那么蒲芝荷就是暮的夜晚。

他听到在跟着自己的琴声打拍，怕她睹思人，打算尽快结束弹奏，却到左手微微刺痛，低看已经划了红印。看来真是太久没弹了，弦稍一用力就划伤了指。

“弹得很好啊小麦，怎么不弹了？”杭柳梅隔着门悠悠地对他说，“我觉得吧，今天还是不够尽兴，不然咱们也门去听个现场喝一杯？”

巧合

“你又不能喝酒，” 小麦把琴挂到墙上，倚着门框无奈地问，“现在都已经十一了。你忘了上周晚上你非要去酒吧，那厕所里外被吐得惨不忍睹，咱们回来恶心得第二天没吃饭。”

“可以另找个净的地方啊。便利店都有靠窗的吧台，在那喝椰也行。‘何夜无月，何无竹柏，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。’苏轼去找张怀民的心你懂吗？”

杭柳梅趿着棉拖踱步到衣柜前，挑选门的外：“你现在正是尽享受大好人生的时候，一把年纪，想吃的吃不成，想玩的玩不到，还有一摊事等着我去解决。时间过得很快的，别学我空留余恨悲白发。咱们呐，现在就想什么就立刻去！”

“明天要的作业还没写完，”麦序抱着胳膊站在原地不动，“不会影响平时成绩，然后就会影响绩，这样去可就不能如你们心愿国申请好大学了。”

杭柳梅才对着镜补了一半红，闻言张纸，边说边嘴：“那你还不赶快去写。我当年放弃了去国外学术的机会心里多懊悔。今晚谁也不去了，不要嬉笑脸，到时候听你爸妈的，去国去欧洲，走不动了，你还要代替我去国外的博馆里看敦煌的真迹，这可是你答应我了的啊！”

本来还想和她再玩笑几句，听完她最后几句话，小麦心里有些酸楚，不再和争论。杭柳梅走客厅，电视上正好在播纪录片《河西走廊》。

“这个好，就看这个。”杭柳梅拉过一个靠枕放到腰后，上老镜开始看电视。

没看几分钟她就靠在沙发上着遥控看睡着了，小麦早习惯了。但以前不是这样的。小的时候他就是在爷爷的电视声、谈天声还有翻书声中写作业。祖孙三人都追剧，每逢寒暑假，小麦要追《风云雄霸天》和《数码宝贝》、爷爷要看《三国演义》、喜《武林外传》，这时候最容易抢遥控。

他们在这个小区里住了快二十年都舍不得搬走，图的就是环境好又有烟火气。小区对面一条街都是餐馆，早几年爷爷还在世，他去接小麦放学常买两块玫瑰镜糕，一块给小麦，一块给杭柳梅。回来以后，看着电视吃他们都的麻辣米线，是祖孙三人的独家记忆。

小麦后来经常闭上门在卧室写作业玩电脑，爷爷常常靠在一起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。再往后就只剩一个人，电视声音充满了整个屋，却没人看了。

于是小麦后来尽可能地多陪杭柳梅一。此刻他正轻轻地把遥控从她手里走，关掉电视机，思考给她盖上毯让她就这么小睡一会再叫她回屋，还是现在就把她送回去。

结果杭柳梅自己先醒了：“怎么给我关了？我还在看呢！我没睡着！”

“不准熬夜，今天先睡觉，明天你要想看我给你投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