；考博馆编制，面稳定。要我说这俩也没意思，还是当艺术家好，但这行要看老天爷赏不赏饭吃，”蒲大师嘬了一手磨咖啡，“我给你当经纪人，把你推成才女艺术家，怎么样？你爹我替你铺了二十年的路了……”

“然后你们两父女都穷得去喝西北风吧！”欧导觉得他完全没说到相上，直接开打断，“是人就逃不过柴米油盐，你活在这世上，钱和人至少得抓一吧。就你天天这样，也不是发财的料，不如和祝甫把婚先结了，都谈了九年了，换别人都结婚离婚又再婚了，你们俩接来是什么意思，也给我们个准话吧。”

蒲芝荷知他们在这等着她了。

她在欧洲逛博馆，看到落海外的敦煌画，来了灵涂两幅作品，被同学买去署名用作毕业设计。她着如此投机取巧来的小钱，混得逍遥。但这个年龄还和父母住在一起，已经算是蹭吃蹭喝，在别人里是个啃老的民。

她还有一个稳定的男朋友祝甫。他一毕业就听从家人安排国企，最近正非常积极地争取升职，然后就等着和她结婚。

周围人觉得这一切都是到渠成刻不容缓的事，看她卡在这不愿意动弹，七手八脚地给她上产素，非把她的人生大事给打来不可。

结婚就是蒲芝荷漂亮衣服上的一线，她想要把它拽来，却发现所有的经纬都了。

祝甫其实是个很适合结婚的人，他格开朗、脑简单，最重要的是还很务实。之前最大的缺就是嘴太碎，这一也在工作里改正了很多。

但她和他结婚，是另一码事。

在别人看来他苦守寒窑，现在她回来了要是不给个名分那就糟蹋了人家的真心。可她怀疑两人还剩多少真心，反正是早就变淡了，不能这么半死不活地结婚。

但祝甫摆明了此婚必结，年龄到了嘛不结，再不结都要错过最佳生育期了。

她讨厌他这不带脑随大的混账态度，她也讨厌其他人促她该如何如何。

他们偏要，那她就偏不。

蒲大师和欧导庆幸女儿了张与世无争的淡泊脸，平时还能蒙住人。实际上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刺，从小到大事事都要和规矩反着来。他们曾经觉得这样很不错，女孩厉害不容易吃亏，但快三十了还这么叛逆，实在有些棘手。

蒲芝荷对敦煌和画的亲近于本能。在她童年时期蒲大师就带着蒲芝荷满城采风，六岁的某一天两人去了鸠罗什译经的草堂寺。

那时的草堂寺完成翻新不久，画里的菩萨神仙衣袂飘舞、满风动，她仰努力地辨认画面讲述的故事，看得了神，在佛像前的蒲团上趴着睡着了。

蒲大师沉浸在烟雾井奇观里，许久才发现女儿不见了。一通好找，失掉了画画的兴致，拉着哭哭啼啼不愿回家的蒲芝荷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