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次破冰还是宋疆主动的，他说自己要走川藏线，这次结束也许就不回本地了，要去二女儿家帮忙带外孙，想和杭柳梅吃顿饯别饭。

前年老伴老姜去世，从确诊癌症到撒手人寰就几个月功夫。杭柳梅和他算是神仙眷侣，相识相恋相知在敦煌，几十年吵架次数不超过两只手，其中有的放在别家最多算是拌嘴。越是这样，越难走来。幸好杭柳梅描描菩萨听听佛经，想逃避悲伤也能有个去。只要一想他，她就开始画画，想通了四大皆空，日就还能过去。

第二次杭柳梅执意请回去。宋疆说要是这样的话就代表杭柳梅没看上自己，杭柳梅说本来就没相看他，不吃就算了，宋疆装作勉为其难答应。

“小时候是个白净面，什么时候变这么黑了？”杭柳梅这才注意到小麦疯玩了一个假期晒来的成果，“手脚，脖，就那么直楞楞地卡在折叠座位上，简直像一只竹节虫！”

她得这个结论，就把自己逗笑了，主持人将这视为自己的赞词获得了她的认可，再次让大家烈鼓掌。

姜云逸加了本市的一只托车队，没事就聚在一起翻山飙车。其中有个叫宋疆的老，外号“及时雨”，哪个队友有什么事他都冲在前面，和姜云逸很能玩到一块去，一问才知他只比杭柳梅小十岁。

到了大学都还偷偷摸摸地往上又冒了两公分。

这顿饭吃了醉翁之意，杭柳梅及时喊停。回家之后有些惋惜，是个有意思的人，但怎么总想拐到找老伴上去。她在前一段婚姻里很幸福，不代表她后半生非得耗着个老去当保姆。

杭柳梅和老姜当初在敦煌的时候条件不好，生儿姜云逸后因劳累产过一次，后来再也没能怀上。就这么个独生，她们希望他闲云野鹤，受这几百窟的画熏陶，多少也能像贾宝玉有灵慧。

小麦在娘胎里给自己挑到了和母亲一样漂亮的睛和鼻，角微微向上，双呈扇形，鼻梁上一颗痣是睛之笔。嘴不是一般男生的薄，而是有嘟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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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是想借这位“及时雨”的生命力染一母亲，姜云逸把宋疆请到家里客。谁知丧偶多年的宋疆有自己的打算，他对杭柳梅一见倾心，从那以后就开始了为期六个月的追求。

间的人气儿确实是杭柳梅目前急需的。

你把我儿当儿？我儿可是把你当兄弟，她想。

杭柳梅像是冬眠的动苏醒，对着秋月不知所措。外面的人在狂，而她在壳里不知魏晋，无论有汉。

晚餐定的国餐厅就在杭柳梅家路，开了十几年，一家都吃腻了，但宋疆说这里有本地最好吃的焗蜗，唯独这菜杭柳梅从来没过。

说是追求，其实就是吃饭、散步、聊天。宋疆是有兴趣把年轻人的喝咖啡看电影都安排上的，但杭柳梅疾言厉拒绝，她把两人的结牢牢钉在朋友的尺度。那就先从朋友起，宋疆毫不介意。

这次订的是一间空中餐厅，她们在大楼层延伸去的台上吃饭，脚底的玻璃之是霓虹的车龙。宋疆不讲辽阔天地了，转而向杭柳梅请教家事，大女儿一把年纪不结婚，二女儿生完孩就家里蹲云云。

第一次是宋疆以请教艺术问题为由把杭柳梅约来吃午餐。一大早先爬山，赶午饭回到秦岭山脚的湖景餐厅。宋疆租了一只小船，声气地和商家商量了半天，最后获准把饭桌搬到船上去，他划她吃。

还是你这儿好，也能和我玩到一起去，我这辈就遗憾没个儿，他说。

没想到这小是鲁智转世、猴王投胎，调捣没消停过一天。他打小就不是个念书的料，空一派。大以后劲一半用来钻研汽车，一半用来和媳妇麦穗恋。即便步中年，也比儿小麦更让人心。

对着湖光山，宋疆大讲自己走南闯北见识的奇闻异事：穿林海，过雪原；海钓遇鲸鱼，草原降烈；山见黄鼠狼拜月，古刹听人说法之类。

赴宴前杭柳梅对着镜系丝巾，右一直在，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“灾”和“财”，哪个是哪个。

事就在半年前。

遮住上半张脸来看倒像个女孩。丰的嘴搭方，英俊之余显得还有多，但神太憨直，怕是不大会心，反而很容易被人骗。

夜幕时分，餐厅灭了大灯，给每桌都上蜡烛，七彩的

姜云逸回家用他教育杭柳梅，妈你没事也多去运动，太极网球什么的都行，重在享受人生锻炼格。人老宋没比你小多少，成天天南海北地逛，我们上周还一起峪爬山，人家今天已经在泰国玩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