傒大惊，刘枢的神笃定，她绝没有半开玩笑的意思。

相国大夫与其跑来追问寡人为何不撤回送公衷回国的王命，不如好自己的家里人。

刘枢每说一句，傒的脸就更加难看一分，他明白，这一回是自己大意了。在之前，他只想着问汉王，完全没想到自家后院会起火，而且汉王貌似比他还清楚自己家事的底细。

傒的背后泛上一冷意。

他原本还有准备好的一肚话要说，但是这一被汉王打的措手不及，任何话都咽回肚里了，傒还是一次如此仓皇的从宣室殿里来。

望着傒蹒跚老迈的影消失在殿门，刘枢轻轻松了气，目光悠远，不会有多久了，这日。

打发走傒，刘枢也不能闲着，但是接来要的事，就不方便郦壬臣也在场了。

她看向郦壬臣，许多话在嘴边绕了又绕，最后就只说：那么痛，嘛不用右手写呢？

郦壬臣抬起笔尖，自然而然：臣自小惯用左手。这问题她曾回答过刘枢的，或许是刘枢忘记了，才又问一遍。

其实刘枢并没有忘记。

她的神更加复杂了，郦卿的右手当真不会写字吗？这话像是压抑着什么才能说来的一样。

郦壬臣的手一颤，心里莫名一慌，是臣的右手确实不会写字。

刘枢瞟了一她案前的竹简，又：可寡人看不惯，若剩的字寡人一定要你用右手写来呢？

王命难违，在刘枢的注视，郦壬臣只好把笔从左手换到右手，颤颤巍巍的在竹简上，再三鼓起勇气，却还是不敢笔，她不敢赌。

啪嗒，笔杆掉落在地，郦壬臣转向王座，伏而拜，王上恕罪，臣

她浑都在微微的颤抖，从傒说要她项上人开始，连续三天，她已经历了太多事了，脆弱的神经再受不起任何刺激和挑战。

刘枢一愣，眉目间浮起一抹转瞬即逝的揪心，破天荒的，她站起来，走殿阶，弯腰扶起了郦壬臣。

站在角落的闻喜都惊呆了，从小到大，汉王什么时候扶过人，又什么时候为臣弯过腰？

刘枢扶着郦壬臣的肩膀，言又止，最后轻轻拍了拍她肩，算作一笨拙的安抚，罢了，你今天累了，寡人准你两日休沐，回去好生休息吧。

这样温和的话语连郦壬臣也吃惊了，平日汉王总是把寡人累了，尔等退挂在嘴边的，何时用过你累了吧，回去休息这措辞？

郦壬臣不由怔了一，不过此时不走，更待何时，她上答应了，那臣先告退了。

等她走了，刘枢才恢复了原本的样，她无心休息，把心里的事一件一件梳理一遍，排个先后次序，然后她命令闻喜传来王辇，嘴上说着：

今日的奏疏先放一放，寡人昨日厥，心里惶惑，要去一趟太卜司，亲自向神明请一安神符。

这个理由自然无可厚非，任何人听了都不疑有他，太卜司在王西北角，那里有一祭坛，半个时辰后，刘枢的王辇就停在那里。

她随手了一个卜正的名字，那人便陪着她去了。

向神明请符是神圣的事，旁人不得围观，肃穆的神殿祭坛中供奉着汉国祭祀的神明，三清始祖，皇天后土，四方神灵，依次在列。

神殿中各都挂着写满经文得布条，随风飘，刘枢在经文中穿梭，照礼制规定的特定步法走到中间，那名卜正随其后。

科仪的开始是一段祷诵，卜正手法熟练，将帛书和黄纸在酒中蘸过，烧成灰烬，焰光闪过，木金漆簠中很快现了烧残的木片，刘枢取来看，问：这上面说什么？

那卜正本事超，但却是个声音嘶哑难听的男人，而且脸上没有一块好，像是被毁容了一般这正是那次在雍城占卜归期的卜正。

他用他那刺耳难听的嗓音哑声：回王上，这是说上天会庇佑您的平安的，诸事可成。

好。刘枢就班地上过香，两人便默契的从神殿另一侧门走去了，走一片无人问津的苑。

事查的怎么样了？昨晚。刘枢淡淡开。

那卜正回：不王上所料，小臣昨夜找到了那名巫医术士，就在太卜司某个卜堂，他也确实是散骑大夫封的人，小臣也拿到了证据。

刘枢一，示意他继续。

小臣赶到的时候，那名术士正在施法，观其咒术，应当是能将人置之死地的邪术，合服药发作。王上每日服用的汤药中，应该也被偷偷放了毒药引，只要动邪术，便会发作。这邪术在汉国禁用，小臣只在郑国见过一次。王上每次无缘无故的厥，应该也是与之有关。

听到自己多次遭受致命的邪术，刘枢却淡定的像听别人的故事，哦，置之死地？那寡人厥这么多次，怎么还活得好好的？

这个便与承负有关了。这里面的关系一两句解释不清楚，那卜正也不打算解释太详细，就直接说了结论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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