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法如同空气一样无不在。

为了方便讲学，侍讲大夫照礼在昭殿时是可以抬直视国君的，除了此地，所有人在和王上讲话的时候都必须俯首回避她的目光。

归灿跪坐在空旷的大殿里，抬看向远王座上的陌生女孩，前的景令他心惊：他还从没在肃穆的王见过这么小的孩，汉室几百年基业，也从未有这么小的孩坐在那个位置上过。

面前的女孩大约十三四岁的样，还未及笄，不冠，不佩剑，柔细的发在脑袋两侧扎成垂髫的模样，小小的被包裹在一层一层冗杂的玄袍之，同样小小的脑袋，小小的脸盘，睛里闪烁着这个年纪本来就有但无从释放的叛逆光芒。

此时，这双晶莹的睛正好奇的打量着自己，她端坐在无比宽大的漆木桌案后面，就显得更加渺小了。

这便是这个国家名义上最尊贵的君王的全。

在归灿看到汉王的第一，看到她稚又泛着光泽的脸庞时，他的脑海里不由浮现一句诗文：

翩翩童稚，

豆蔻韶龄，

煌煌泱泱，

如日在东。

归灿很难想象，在这片黑压压的密不透风的冰冷殿群中，这个孩是怎么存活来的，这张稚的脸庞使他想起年纪相仿的天真烂漫的妹妹，同样都是十几岁的孩，状态却很不一样。

这样小的孩，却坐在那样的位置上，令他有不真实的撕裂。这一刻，他有明白父亲这些年的忧虑从何而来了。

座是新任侍讲归大夫吗？刘枢开了，嗓音清脆又果断。

归灿俯了俯，回：正是小臣。王上玉安康。

刘枢讥：本来不安康的，归卿一番讽谏，也得安康了。

归灿瞧着刘枢健康红的脸，哪里像是带病的样。他微微一笑，知汉王心里有小怨气，就继续恭谨回：是臣驽钝，王上抱恙还来学，拳拳之心，汉室之幸。

他从不将这类小孩的讥嘲放在心上，何况家里还有一个更伶牙俐齿的妹妹呢，早就习惯了。

不等她应答，归灿便翻开了今日要讲的竹简，又扫了一奉常司为汉王安排的教学纲要，上写着读凯风一篇的字样。

王上既然来了，便读书吧。

本来归灿作为新任侍讲大夫，几节课只有陪读的份，课业全都由资历老的大夫为汉王讲解才对，无奈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还留在昭殿，便只能越俎代庖了。

他看着这些学案，心里有疑惑，几日前他领到学案的时候，就心想汉王已经快十四岁了，怎么还学这九岁小儿的课业？果然如坊间传闻的，汉王愚钝不思学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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