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表兄不愧是表兄，他还是十七岁便化小兵随军溜去了漠北，爹爹得知的时候，表兄都已经渡过黄河了，他又担忧又骄傲，对朕叹一气说：“果然天生的将帅注定要一飞冲天，压也压不住的。”

朕以为然。

表兄便是在那一战成名，途奔袭如一划破天际的闪电，一举夺回河西，还捉了一只大雪狼回来，那还是一只怀了的母狼，后来还在建章生了小狼崽，母狼野未除，被爹爹放到上林苑的兽苑中豢养，小狼崽却自小喝狗，在朕边大，成了一对旁人龇牙唯独对朕呼噜噜的家伙。

朕为它取名“冠军”，不防叫路过的表兄听见了，被他愤而举剑追了三里地。

之后，表兄便大多时候都在外征战，不能陪朕玩耍了，代替他的人成了霍光，可是霍光与表兄实在大有不同，表兄是风，阿光是海，一个是洒脱不羁的山风回，一个沉静邃的渊积潭，朕起初极不习惯。

爹爹待阿光和表兄也是不同的，阿光大一些，便开始跟爹爹与朕一同上朝听政，与朕一齐学治国良策、陪朕挑灯夜读，爹爹待他也严厉，一心要将他教成伊尹周公，结果么，教了个日日数着建章外的地砖走路，不许自己错一步、不许自己差一招的怪人。

等朕到十五六岁少年时，爹爹便让阿光打行装，与朕一块儿去雁门关找舅舅与表兄，爹爹说皇不能困于，要去看看天。

于是朕与阿光便启程了，那段在大漠边郡渡过的数年，也是朕与阿光在醉酒时总会谈起的快活日。

朕到雁门郡之时，正是黄昏时候，大漠孤烟直，朕与阿光勒住，沿着蜿蜒的沙丘一路往西，刺目的光正在夜合围中慢慢柔和来，风过胡杨与羌笛，把一片茫茫黄沙成了细细的沙雾，真像女拂面的轻纱，这样柔和地扑在朕的面前。

表兄亲自迎来，带着我们到草繁茂的场上住，他这几日亲自在替爹爹养战，听说这片场里养了不少博望侯从大宛辛苦带回的汗血宝，正因为格外珍贵，一匹也不容闪失，表兄才住在了场里。

场里被远连绵的雪山张臂环抱，地势平缓广阔，气候也比旁和，这样的地方，真是叫人心神也为之宁静：场上只有零零散散几间小木屋，屋前还有羊在悠闲地吃草散步，草原上浅浅的泉河只能没过脚踝，冰凉清澈，雪的日，会潺潺过草地，夜里能枕着泉的叮咚声睡着。

表兄也用上了蜂窝煤，他会用火钳一气儿夹两块放炉里烧，没一会儿小屋里便如日，阿光从背上塔链里翻找一捧从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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