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退去之后，柳如是忍不住狐疑的看向陈圆圆，方才那冒失轻佻的举动，可不像是在面对的小妾，而更像是……

陈圆圆苦笑一声，摇：“我本以为人老珠黄，又躲在这家庙里，就能避开将军府的是是非非，谁成想……唉，他已经连续搅闹了月余，昨儿我刻意说了些重话，原以为他该见好就收了，不曾想还是唬不住他。”

“真是逆！”

柳如是恼：“他既然冥顽不灵，你索到平西将军面前，让他求仁得仁就是！”陈圆圆笑容愈发苦涩，摇：“将军早年虽对我有加，可现如今……即便一时因此恼了少将军，父之间又哪有隔夜仇？到那时，只怕……”

说着，她转望向门外。

柳如是知她看的不是门外的吴应熊，而是那飘飘而去，注定要腐烂在外面的果。

陈圆圆的姿段固然不如从前，可放在外面那也是让人垂涎滴，一旦失了将军府的庇佑，只怕场……

“唉~”

柳如是无奈叹：“可惜当年冒辟疆因守孝失约，若不然……”

说到半截，又觉得这番设想有些对不起董小宛。

当年陈圆圆和冒襄谈婚论嫁，还在董小宛之前，只可惜恰逢冒襄的父亲去世，让冒襄难以履行诺言，陈圆圆就此落京城，最后成了吴三桂的妾。

陈圆圆再次摇：“命里有时终须有、命里无时莫求。”

柳如是沉默半晌，又问：“要不要我去帮你教训他一顿？”

听了这话，陈圆圆忽然笑颜如：“所以我才说，那果的境遇映了我、映了顾、甚至映了小宛的际遇，却独独映不，自己便有一飞冲天不惧风雪之能，又何苦同我们这些凡夫俗般，困在方寸之间惶惶难安？”

约莫早不是一次设想了，她的绪不自觉激动起来：“我若有这等本事，必要恣意活个人样来！他们想让我的，我偏不去；他们不想让我的，我偏要去，却看他们能奈我何！兴致来时，携知己纵宇；兴致去时，便闭门卧天呼不应！如此，方不负这一非凡艺业！”

听罢这番言论，柳如是不由讶然。

先前来时，见陈圆圆静坐在神龛前，面若银盆慈眉善目，仿似传闻中的观音大士临凡一般，还当她早已抛开了凡尘俗世的，却不料突然竟说这般慷慨激昂的言语来。

半晌，柳如是才失笑：“要照妹妹这般说，我岂不是还应当仿效武后，养几个年轻面首恣意的快活？”

“便养了又如何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