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封信会让她看来吗，如此抖动虚弱的笔迹，他心中忽然有一期盼。他派伺候的人给等在门的苏培盛，他的一半说一定要瞒住她，但另一半却悄悄说他想见她。

“用草药熏过就可以，信纸不是贴衣，应当是无妨的。”

“那烦请院判舍才一些艾叶。”

他听到暗淡的窗纸外传来小声的谈，是苏培盛在门问正要来看诊的刘院判，书信是否会传染疫病。

“不能用艾叶，”他躺在床上咳嗽，从掺满柳絮的咙中吐字来。艾叶味重，会被玉娘发现的，她不该来——若他好不了了，那封信，就当作是他的绝笔，只可惜没有写他心中真正所想。

他忽然有后悔，低声地呢喃，“用辛夷吧。”

但愿朱颜好，不愁远山遐。

从此我们就要分别了，可聚散之事古今常有，看这迎风颤立，代表忠贞的辛夷，多么丽啊，愿你今后笑颜常在，再也不要为分离而忧愁。

木兰的香味如一阵烟雾般在空中飘，日盛开的朵伴着死气沉沉的苦涩药气，不动声地缓缓杂在一起。

“那哥哥就当我自私好了，”她落到他的边，轻盈快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，她坐在昏暗的房间里，的帷幔边，像光一样明亮，“我宁愿你失悔，也不要我失悔。”

如果有那样一天，也许是这次，也许是将来，我宁愿你那个怀念、后悔、追忆的人。

是她自己要来的，他的心脏带着血一起奔涌动，在他的里发剧烈的喧嚣，他的膛不断起伏，脸颊也被染上涨红，藏在被里的拳握，青鼓起。

“你去。”他闭，克制住间的意。

宝月眨眨睛，她听不懂，“我去放药碗，等会再来。”

这些事不必你，四爷想说，但他没有开，闭着嘴，他上的不适在促宝月去。

宝月端着药碗行至门，才把门合上，便听到里面积蓄许久，一朝爆发惊天动地的咳嗽声，候在门的侍女反应很快地端起痰盂去，她沉默了一会，没有再往里走，站在门听到动静渐歇才转离开。

四爷服过药后舒服了很多，他依旧靠在床上闭目养神，他很不喜这样无所事事的状态，但现在他一旦聚会神地思考，就会被剧烈的痛遏止。

“王爷又退了，今夜须得小心风邪，”刘院判照例来给他诊脉，又看了看他面苔，“王爷健，只要保持如今的态势，不日便可痊愈。”

四爷这些日总是反复发，病颇为胶着，却依旧只能开药方辅助调养，靠四爷自己撑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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