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镇上天已经黑了。

李叔的烟火有一特别的气味，有火药的气味，混着的香气，还有甜甜的，澜生说不准那确切是什么味，但是小时候的他最喜的就是这个气味。

他贪心，别家的他也要，不过最喜的还是李叔的。

每当他抱着一堆烟火，又去找李叔要的时候，李叔总会问他：“喜李叔的还是王婶的。”

王婶的摊位就在李叔隔，每每听到李叔这挑火的声儿都要骂他。

澜生就劝架，贼一样小声对李叔说：“喜李叔的。”

然后跑到王婶的摊位送她一支最好看的烟火，哄得王婶眉开笑后再在她的摊位买一堆，抱不了就给灵蝶，反正灵蝶老是跟着他，也老是空着手。

他现还是给后空手的，但不是灵蝶。

落在一行人最后的灵蝶脸不大好看，特别是看到澜生被鹿仙宁伏苏和沈頫围着，自己不去的时候，神得几乎能刀人。

鹿仙算了，妈不能惹。

宁算了，澜生他爹。

伏苏也算了，澜生他后爹。

但是沈頫哪位啊？

以往离澜生最近的都是他好不好，抱烟火这件事什么时候得到别人了？

澜生还叫他哥！自己这个真哥在后还活的好好的呢，他就去问别人叫哥，当他是死的吗。

灵蝶幽怨至极。

一只手拍拍他的手背，灵蝶恻恻地低看过去，还没他大的白瞳小妖怪老神在在地朝前面几人抬抬，语气很欠打：“嫉妒死了吧。”

灵蝶：“别我扇你。”

白瞳小孩溜了。

远天空一声炸响，随着小镇人们的呼声，五颜六的烟接连在空中绽放，新年的火药味而来，镇上张灯结彩，敲锣打鼓。

让过举着风车跑过的垂髫小儿，街边染起的火圈火星迸溅，耳朵上系了朵大红的田园犬拦着路中间。

澜生给它喂了块小米糕，田园犬便“汪汪”两声，乖乖让开了路，跑到了小河边的灯摊。

他们一行人样貌不同于镇上人族，这小镇也鲜少有外来人，镇民便知他们是从山上来的。

灯摊边的年轻姑娘一便认了绊渃，福笑着说：“见过镇、诸位仙，小女盈双恭祝各位新年大吉。”

她声音清亮，在连天的锣鼓烟声中也清晰可闻。

绊渃回了她的祝福，鹿仙略略颔首算是应过。

灯摊主：“仙可要来几盏灯？听说在灯面上写祝愿放河中，灯一路顺不被绊住，新年就可以实现愿望，得到好运呢。”

她说完才记起面前的仙哪里会有愿望要灯实现，想来也并不需要这虚无缥缈的好运，顿时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。

澜生一抬才发现已经到了镇南的河边，一路过来只顾着埋在摊贩中闲逛，又是抬看烟，竟一不注意就走了这么远。

盈双无措地抬手摸摸耳垂，正要说些什么，就听其中一位仙说：“我可以看看那盏吗？”

盈双一愣，向说话的人看去。

只见几人中间的少年一厚实的红袍，低着时绒绒的衣领遮住了小半张脸，一双墨蓝的睛倒映着摊上星星被亮的灯，就像暗夜的星辰。

他脸苍白，也很浅淡，眉间带着盈盈笑意，说话时尾音略微上扬，看起来心不错。

盈双注意到他束在脑后的银发，以及藏在衣领和凌鬓发间尖尖的耳朵。

她有些惊讶，意识声：“您……”

贡度亚曾有两个传说，其一在镇后那座巍峨的山之上，住着一位鹿仙，执掌风云，庇佑天生灵。其二再有一座纯白的殿，里面住着天的灵，是行走三界治病救灾惩除恶的使者。

她小时候听阿娘说，他们的祖辈是见过传说中的灵的，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，但在二十年前，她的阿娘也曾见过。

盈双说她也想看看灵什么样，阿娘叹了气，说见不到了。

她说那位小神仙有一双很漂亮的，像夏天星夜一样的睛。

见她不动作了，澜生有疑惑。

盈双反应过来，连忙将他指的那盏灯取来双手递上：“给您。”

澜生过谢，付了钱。

盈双接过钱，想要拒绝时他们已经走到了河边。

她看见那少年燃了灯，却未题字，将空空如也的灯放河里，随后直起，目送灯随着河走。

“不许愿吗？”沈頫替他了因为弯腰松开的衣领，问。

澜生摇摇，睛还看着那盏黄荧亮的灯。

灯一路畅通无阻，汇形形的灯队伍中，晃晃悠悠一路远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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