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友何澄搜集到的资料，像雪一样在程一清。她将这些资料提纯成对自己有利的话语，又变作温和却犀利的一柄剑，并不扎向对方，而是轻轻在他肤上撩过。她要让他知，她虽贫虽弱，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。

这个女孩，并非如他开始所想那样蒙昧无知。

程季泽怕夜梦多，很快跟程一清、德叔都签了约。德叔觉得事多且繁，也不细看，弯腰在给程一清的授权书上飞快写名字，“是不是这里签字？我签完没有其他事了吧？我要赶回去制饼了！”程季泽微笑，说德叔签完字就可，剩的，由程一清慢慢看就行。

“是不是一家人不重要，是否同一条船，才最要。三叔，你说，是吗？”说罢，程一清忽然一笑，“你慢慢想。我不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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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季泽的目光越过那个玻璃杯，看向她。

【1-16】合作愉快（）

程季泽不是蠢人。他会不知他哥忌惮自己？还要为他卖命？

平静，“因为你急于些成绩给某些人看。比如，你爸，你大哥。”

她罔顾程季泽言语，像在继续自说自话，“只要公司是你的，一切容易得多。你要些惹父兄不快的事，只消说是我们这边想法，大可推得一二净。”

程季泽不语，似在思考。

说着，她打开餐单，认真翻阅，边看边说，“这里有什么好吃的？我不喜吃扒，银鳕鱼还可以喔，不知味如何，我可以试一试——”

她说：“你爸非常希望地市场，是吧？你哥程季康，他才是香港程记的接班人，他在家族企业已经站稳脚跟。所有关键岗位都被他安排了人，你手不了，连你爸都忌他几分。但地不一样。你想想，如果你只是买方，方到手，可能短期你爸会将你放公司，个或重要或不重要的职位。但后面呢？公司还是程季康的。你得不好，他照样会防着你。你得好，他会直接手除掉你。为何不另起炉灶？”

农历年快到，当地外来务工人员都已走了大半，城中工地早已停工。湘菜馆川菜馆都陆续关门，慢慢地，连汕菜湛江都关店，就剩老广本地还在卖粉艇仔粥鲜虾云吞面煲仔饭白斩腊味叉烧。离除夕渐近，除广州火车站跟发廊人涌动外，市面就越发萧条了。

他低，从往看她，一只手向她伸去，“我说，祝我们合作愉快。”

“我跟我哥关系很好。”

程一清压不信这话。何澄把采访时的每个细节都告诉她了。程季康睛里都是野心，每次被问到关于程季泽的问题时，他的微表都透不快。而且，他显然在逃避这个话题。

程季泽突然说了句什么。程一清从餐单上抬起睛，“你说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