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唐景瑞就知，安氏跟这个兵司指挥使肯定有私。

后来唐玉书被兵司的人抓牢里关了一夜，虽然没打没骂，但第二日参加殿试时，考得一塌糊涂。

他觉这些的事跟这个姓金的很难撇清关系，说不定故意刁难了，但又无证据。

此时两人再见，目光汇，顿时空气都张起来。

金湛虽然坐着，眸冰凉，寒气人，威势不输。

唐景瑞站着，黑着脸双目火，却有些虚张声势。

两人没有说话，就这样冷冷对视，唐景瑞渐渐撑不住，声：“你来什么？这里是，休要撒野。”

金湛冷哼一声，将手中扣着的一对小印丢在桌上，淡淡：“是去说，还是在这里说？”

唐景瑞一看到小印，顿时脸一变：“你！”

此时，有胥吏来往张望，都对兵司指挥使来找唐主事有些好奇。

唐景瑞拳，一气：“还有两刻钟衙，金大人可以在洪福茶楼等我！”

“好，不见不散！”

金湛也不他，丢那对小印就了茶间，一边跟沿途的官员行礼问安，径直了衙门。

茶间里，唐景瑞抓住那对小印在手中打量，脸红白加，听到有人来才赶袖中。

回到自己的房间，他收拾好桌上卷宗，又将小印拿来端详片刻，呆坐之后，这才走衙门。

洪福茶楼就在衙门不远，唐景瑞缓步茶楼，自有得信的伙计过来：“唐大人，雅间兰房客人有请。”

唐景瑞，木然去了茶楼后院。

雅室里，月娥一个人静静坐着，若不是看见人在，都以为这里是空室。

唐景瑞昂着推门而，他以为会看见金湛和安氏，好枪战一番，没想到会是一个陌生灰衣妇人。

赶退步看看门的小牌：兰房，没错！

“你是谁？金湛和安氏呢？”唐景瑞缓了声音，他刚才以为是自己走错了房。

他话才，月娥的就是一抖。

九年过去，这声音从少年的清朗变得成熟稳重，可还是她心中的记忆，只是此时两人已经不认识了。

月娥抬起，对唐景瑞淡淡：“小景，你不认识我了！”

唐景瑞僵住，开始仔细打量面前这个如同一片黄叶般枯瘦的女人：“你是谁，怎么叫我小景？”

月娥也看着唐景瑞。

曾经年少衫薄，骑倚斜桥，满楼红袖招。

可此时唐景瑞发蓬松、态发福，两腮发青胡茬，布满血丝的中满是防备猜忌，还有疲倦的面容。

再也不见那个十七岁，眉羞涩腼腆、少年风的半分影。

她苦笑一，轻声唱：“素衣轻挽相思豆，一把骨扇半步摇！”

唐景瑞脸顿时苍白，连退数步，一撞在不知何时已经闭的房门上：“你，你是月娥！”

月娥看向他：“小景，你一走就是九年，每天过得可是安心？”

唐景瑞蹲在地上，捂脸哽咽起来：“月娥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我、我对不起你！我、我是畜生！”

他抬手就给自己两个耳光：“我是畜生不如的东西！”

他在那里啪啪扇着自己掌，月娥却是垂眸不语。

好半晌，唐景瑞的脸都打了，才终于停手。

月娥依然淡淡：“你赌坊输了银，我不怪你！这是我的命！

可你明明是官宦弟，不该冒充寒门学来骗我，两年来，跟我甜言语，还让我教你丹青！”

唐景瑞哑无言。

他当时只觉好玩，等到月娥要他帮忙赎，一定要嫁他为妻时，他才觉玩笑开大了。

迷迷瞪瞪拿着月娥全家的三百两银，他就去了赌坊。

没想到一夜输得光，就此躲书院专心读书，考中立即外放任官，几年不曾回来。

几年前教坊司另建，他只以为月娥早已经嫁人，这段事就这样消弭无形，没想到还在。

二郎死在赌坊就让他隐隐不安，现在……

唐景瑞扑通一声跪在月娥跟前，抓住月娥枯槁如同爪的手：“月娥，我对不起你，你杀了我吧！”

这手早不是当年那握着狼毫细的千千素指，月娥也不是那个十九岁的妙龄佳人。

月娥本以为自己会有愤恨，会有心神漾，可是看见此时的唐景瑞，才发现自己也不是那么他，简直兴不起半波澜。

她自己的手，冷然：“你既然是欠我的，那就还我吧！”

唐景瑞带着哭音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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