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次不是自嘴。他顿了顿，有些低沉地说，“我觉得……我有儿嫉妒。”

“真让人嫉妒。”他如此恨恨地说。

我此刻的受难以向任何关心我的人表达。我好像被空了。在柏砚去世后，他的死亡，空了我，让我变成了一。我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个状态——就像我不知该怎么说，柏砚在我旁闭上了睛，可我始终觉得他还在某个远方活着，只是与我不联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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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嫉妒？”

陈丹被我追得烦了，“随便你吧，”他说，他依旧嘴，说什么也不承认，“你觉得我哭了，就是哭了吧。”

这错觉，不应该发生在我上。我想，也没有人觉得，这错觉会发生在我上。

其实，我现在都还没有觉到我的绪，对于柏砚死亡的绪。

很显然，我的绪导现了严重的问题，它不是打结了，因而无法排遣绪；也不是与谁的导相，不分你我——它被冻住了。冻得很厉害，以至于我不知，我的泪去哪儿了。

“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，”我放空自己，学着往常说话的方式答复陈丹，“难过——是很正常的事。”

“我听到你擤鼻涕的声音了。”我提醒他。

但我并没有猜想得以证实的满足，我躺在地板上，整个人呈一个大字，屋檐边儿上系着的风铃在叮咚作响。我仰望着院里枝繁叶茂的梧桐树，和叶中间细细碎碎的天空。

“你最不怕辣了，我没忘记，”我乘胜追击，“你一哭就会鼻涕。”

我温和地、平缓地，用和往日一般无二的方式回答他们的关心。但是，我知，我只是在扮演另一个我的形象。

“我不难过。”陈丹否认了我的说法。

柏砚死后的第二周，他的葬礼举行的前三天，主副官将雕刻好的墓碑送来，给我看。

“你还好吗？”陈丹问我。

“我很好，”我回答说，“没什么不好的。不用担心我。”

“刚刚吃到辣椒，辣到了。”他还在狡辩。

我飘忽着，不定着，如同敷衍般，不知所谓地应和着，“是吗……真好啊。”我说。

陈丹说对，“嫉妒，我有儿嫉妒，”他说，“他这样的人，居然都能够这么平静地死去了。”

“是吗……”我把整个人都投了前摇曳的风景里，我发着呆，望着葱葱郁郁的树冠和其间闪烁的光，我觉自己越来越轻，好像上要变成一朵云，成为它们的一分。

事实上我并没有敷衍。我真心实意地觉得，陈丹这样真好。甚至，我有些羡慕。

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