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了屋的房（四）

柏莱现在冬雪彻底消的第三天。

彼时我和姚乐菜正晚饭，小菜在厨房给猪焯，我坐在门剥豆。昨晚睡觉我就觉柏莱是这几天要来了，这不——我才剥到三分之一，便瞧见他从远的桥走来。

“终于来啦！”我站起来，想和他挥手，结果蹲在地上剥豆蹲久了，脚发麻，直往前栽。还好柏莱手疾快，跑几步扶住了我，“小心，冬。”

细碎的黑发从线帽里窜了来，一年没见，柏莱变了个样，他剪掉了发，了些，差不多和柏砚一样了。

“呀！”我握着他的小臂不撒手，从上到打量他，“换发型了！”

“发太碍事了。”柏莱摘帽，一茂密的碎发四翘，他随手捋了几，光洁的额。相比发，这样的柏莱更有少年的清。

我看到小莱的发型暗自松了气，心想还好这小没步他爹的后尘。当年柏砚在军校时为了方便，也剪了短发。他是自己动手，剪了个狗啃似的妹妹。后来他懒得了，又变成了发。

“好看，神得很，”我拉着柏莱屋，“赶上吃晚饭了。”

姚乐菜端着盆刚炉的卤猪蹄来。他看见我，脸上还带着笑，正要和我说儿什么，随即又瞥见了我旁的柏莱，脸立冷淡了，“噢，柏哥来了啊。”

柏莱挑了挑眉，“还对我有意见？”

姚乐菜笑不笑，“哪儿敢啊。”

我看形势不对，赶忙跑他俩中间，一手一个，推开些距离，“你们俩咋了这是？火药味这么重？”

柏莱低看了看我，又笑着对姚乐菜说，“有的人输不起而已。”

“我确实是输了，我可从来没有否认，”姚乐菜嘴角的笑越发明显，“倒是有的人赢得光不光彩就不好说了。”

“赢有什么不光彩的？”柏莱淡淡地反问，“只要是赢，怎么都是光彩的。”

姚乐菜就等柏莱说这句话，他笑眯眯地指着柏莱，转和我说，“叔叔，你来听听他是怎么赢的。”

我顺着小菜的手望向柏莱，这小居然少见地沉默了，不仅如此，他还微微撇过脑袋，目光在地板上打转。柏莱心虚的样还真是和他爹心如一辙，不过柏砚会更喜往上瞟，好像天上有时光机。

“到底怎么回事，你说，我听听，”我薅了把柏莱的发，柏莱的发质偏，剪了短碎发后，还有些刺手，摸在手里给刺猬似的，还好玩，“有啥误会咱在这儿就说开了，省得去我老师的坟掰扯。”

“没什么，”柏莱死鸭嘴，“是他输不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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