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可之望向我，平静地了。他不意外，他问这个问题大概就是为了让我告诉他答案。

“圆满的人不会成为神。正因他选择成为人，所以他是圆满的人。”我说。

裴可之沉不语，他思索了片刻，“你向来不喜‘神’这个说法，也不喜‘成为神’。我说你像神一样好，你总会不赞同地摇。”

“没错，”我承认，“你中的‘神’——如果它真的存在——我抱有敬畏。但我觉得，如果赞一个人就是让他脱离人的范畴……那或许不是赞，而是对人的抹杀。”

好的是人，坏的也是人；分岔是人，汇聚路也是人。如同是“人”这个字一样，人是合的产。扩大他的某一面，称赞他是神明，或者贬低他的某一面，斥责他是虫豸，其实都是在同样的事。

“有时候觉得你很迟钝，有时候又觉得你很锐，”裴可之说，“冻冬，你真的是一个很矛盾的人。”

我不想和他再讨论我是怎样的人。

“你们家族记录里的‘神’究竟是什么样的呢？”我看向裴可之，我更好奇这个。

原以为裴可之不会愿意说，这毕竟涉及他们家族的隐私文献，他一向对这些再三缄默。当初我能了解到他的，都是机缘巧合。

“发光的母，透明、轻盈。”他这次直接了当地告诉我，说完，自己笑了起来，“明明那么象的概念，却有这么的形象，很奇怪对吧？”

我正想，说确实很奇怪，但突然，我顿住了，我想起来了——

我看到过发光的母，在四十多年前，在我的二十七岁，在时间的维度里。

那是我没和任何人讲述过的受，也是我迄今没有明白究竟是什么的时刻，但我清晰地记得所有光景。

在我被柏砚枪击的瞬间，我的抵达临界，神力猛然动摇，濒临摧毁。我沉了时间的洪，丧失了所有记忆与作为人的自我，我本该在那个极短暂的刹那死去。我不会变成无人问津的活死人，也不会遇见那条时间涤虫。属于我的最好结果，不过是成为唯有躯壳的植人。

然而，在漆黑的，将一切都化为无意义的时间里，发光的母现了。

它们自由地游在时间的海里，围绕我，温柔地起我的腹。越来越多的母向我聚集，闪烁的光唤醒了我的本该陷永眠的意志。无边无际的黑暗里，是它们托举我，带我浮时间的面，走向生命的陆地。

时至今日，那些发光的母究竟是什么？我依旧不明白。

是裴可之中的‘神’吗？我不懂。它们又为什么要帮助我？我也不懂。

“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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