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哪里听得见，一肚心思都在郡主跟前献慇勤，指望着升官发财呢。”

“了人命也不，如此父母官……”

这边衙役们抱怨不已，那边程聿正和林飞鱼小石询问工匠附近的邻居们。

这县不算大，奇闻轶事多，但纵火杀人的事可不多，这会走在街巷里，几乎每个人都在说这事。

就连吵闹的孩童都被大人低声威胁“你要是再不听话，那放火的妖怪就将你抓走了”，以此令他们噤声。

程聿来过这巷，一人认得，传得全人都知衙门又来人了。

有好事者便跑过来，主动说：“大人，听说孙木匠是被人杀死的，是不是真的？”

程聿说：“如今尚未定案，诸位可有什么线索要说？”

“啥叫线索？”

“他可曾得罪什么人，近日可有什么异常？又有什么可疑的人来过这里？”

“他得罪的人可多了！”那人说，“一个赌鬼，把老婆孩都输跑了，能是个啥好人？”

程聿看向那人，问：“赌鬼？”

“对，别看他年纪轻，可整日赌钱。孙家爹娘留了好几铺都被他输没了，他爹就是被他气死的！”

“上回输了没钱给，赌场掌柜还将他的手指给砍了一，说三日后再来拿钱。”

“说给不了钱就把他的脑袋砍了。”

程聿问：“那是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“去年腊月吧。”

“后来赌场的人来过没有？”

“没有，好像债还完了。”另一人说，“大概是接了陈家新娘轿的活吧，他家大方，给钱快。估摸就是拿东墙补西墙。”

旁人“啧啧”说：“这回肯定又是欠赌债了。”

他们七嘴八补充着，几乎都是将矛指向了赌场掌柜。

这跟程聿设想的很不同。

偏是在衙役去寻轿工匠的时候孙明被杀了。

难二者真的没有关联？

旁人又说：“赌场掌柜是个狠角。”

“他的嫌疑最大。”

“大人查查他吧，给孙工匠一个代。”

大伙你一我一笃定着凶手，衙门的人像被架在火上烤，着他们去查。

程聿还有别的话要问，可义愤填膺的百姓又惊又气，早就闹了起来，仿佛已经认定了谁是凶手。

本没办法问什么有用的话。

罢了。

“去赌场看看。”

麒麟县的赌场乎意料的大。

程聿在京师和邻州办案时也去过赌场，那里的赌场因有官府制……因此规模并不会太庞大，人也不会很多，甚至很安静。

曾有同僚调侃“这哪里是赌场，分明是书院”。

他问：“赌场是怎么样的？”

同僚答：“赢者，天上人间；输者，十八地狱。”

如今他看见了真正的赌场。

门便望不到，只见那墙耸，因离得过远，连墙都显得渺小了，而站在墙角的人，更是小如蚊蚁。

随即便是闹。

人声鼎沸，呼喊吆喝，连集市都不及它的闹。

不等程聿几人去，一个被揍得鼻青脸的男人扑倒在他的脚，随后一群壮汉冲了过来，对着他又是一顿拳打脚踢。

“输了钱还敢闹事，不要命了？”

“这里谁都会赢，谁都会输，就你输不起！”

“给老有多远多远！”

男人被踢得哀嚎不已，颤声：“你们、你们在上动了手脚，坑我钱财，害我倾家产！”

打手们骂：“你赌艺不，还赖我们上，真不要命了！”

说罢又要死手，程聿开：“再打就死了。”

打手们停了来，打量来者，见是个文弱书生，衣着也不华贵，认定是个好惹的主，便有人要过来训斥。

那壮汉人才刚到跟前，手还没完全伸来，小石就一步上前，五指扣住他的胳膊脉门，用力一掐，壮汉就惨叫一声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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