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小，三小……”

稀瞧见一个人影。那人缩在墙角，睛被布条蒙住、耳朵被了起来，嘴里也堵着一块布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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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母亲还说过，世间不该有贵贱之分，如黄金座上，低如烟蒲柳，都是人。只是人各有命，困于命数却依旧生活的人同样值得尊敬，绝不该被轻视嘲笑。

方清棠小声唤着里面的人，可小没听到她的声音，反倒是凶神恶煞的妈妈闻着声儿找了过来，拧着她的耳朵把她拎回去事。

那夜，徐冬肆想了很多很多，等她从小黑屋去的时候，妈妈在笑着炫耀自己屡试不的调教手段，其他妹们则或刻薄或怜悯地打量着她。

可满的妈妈嫌“肆”字太过凌厉，男人听了会不喜，所以自作主张地替她随便换成了“姒”。

母亲的前些年便不好了，抄家的消息来，她当即脸苍白吐血，临去时，只来得及握住徐冬肆的手，代她，要好好活着。

母亲说过，貌对于女来说，是最危险也最不值一提的东西，未来无论如何，也不能抛弃一胆识才学，去攀附男以侍人。

而她自小受父母兄疼教诲，阅尽书阁三千卷，君六艺女八雅[1]皆通，还想看遍天光明灿烂，却因一莫须有的罪名被关在这里，面对暗沉未来。

她反倒觉得轻松，因为她可以用这段时间好好想想自己的过去、现在，和将来。

满的姑娘们说，这是妈妈调教新人最狠也最有用的法，只要把人五大绑往小黑屋里一丢，让她动不了听不见看不着，一段时间过去呀，不再烈的女人都得学得顺从乖巧。

半月前，徐冬肆还是皇城人尽皆知的徐三小，她的祖父是先帝智，是开国元老。她的父亲是阁大学士，一心为国两袖清风。她的母亲饱读诗书，名冠皇城。她的两位兄，大哥年纪轻轻为国捐躯战死他乡，二哥镇守边关定国安。

其实，这黑暗与寂静对徐冬肆来说并不算惩罚，至少此时此刻，她并不觉得害怕。

徐冬肆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，她知，自己的命运，从这一刻开始，便彻底不属于她了。

她的名字叫徐冬肆，是父亲和母亲一同取的名字，因她生的那天遇着了皇城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雪，冬日风雪呼啸，父亲抱着刚生的她，说愿她如窗外冬雪一般，不受桎梏，乘风万里，永远骄傲肆意。

徐冬肆对小黑屋外的曲全然不知，她的世界只有一片死寂。

徐冬肆也想带着父母兄的那份重量好好活去，可她不太确定，留在烟之地以侍人，究竟算是珍惜生命顽不屈，还是贪生怕死苟且偷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