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岁中几分憧憬，裴珩搬来了一个小凳，坐在床榻旁侧，说书先生似的，抑扬顿挫，“西北共有三十三城，以渭河为线，越往北走，越是贫瘠。我自幼在北方大，西北常年战，百姓离失所，十室九空，不比南方富庶安定，在征北军没有收服十四州前，那里匪盗横生，匪徒杀人如麻，生啖人的事常有发生。”

谢岁默默竖起了耳朵，听裴珩讲起他的西北见闻，是八月飞雪的北方，滴成冰，有拳大的冰雹和半人的雪，行军时若是不幸遇上暴风雪，人都会冻成冰雕，还有一望无际的原野，胡杨林和沙漠，沙漠中的绿洲，五颜六的戈滩，能够将人卷到天上去的大风。

半开的窗格，谢岁听得神，他在裴珩中忽然好像看见了一个，他从未接过的世界，有卷刃的刀，生锈的甲胄，茫茫黄沙和狼烟。还有尸横遍野的古战场，其上野狼和乌鸦盘旋，更有全腐烂，穿肚，在原野上成群结队现，攻击商队，啃生人血的活尸，只有砍掉颅，才不会再动弹。

还有大雪后从山上来的雪鬼，袭击村庄和行人，拖到山封冻，等到来年时，冰雪消冻后，显被啃了一半的尸……

裴珩压低声音，娓娓来，从日常见闻，变成了从坊间听来的北方鬼故事，绘声绘，真真假假，各各样的怪被裴珩活灵活现的描绘来，起先还有些介绍风土人的意思，后面讲故事似的，开始现主角。

小小的游侠仗剑天，斩妖除，和一群朋友在最危险的地方游历，为苍生铲除恶鬼活尸。

谢岁听得神，等到日照西斜，房间里已然是昏暗到伸手不见五指，只能看见床畔裴珩孤坐的影，正讲到游侠上山讨伐雪鬼，同伴一个连着一个被怪拖走死掉，他终于走到雪鬼巢时，遍鳞伤，剑都拿不稳，却没有发现后雪的怪已经悄悄张开了獠牙——

咔嚓一声，星火在修的手指中燃，一片摇晃的黄中，裴珩张嘴，牙齿尖尖惨白，恰似雪鬼的獠牙。谢岁猛地回神，他后背一冷汗，面稍稍有些苍白，如果不是不能动弹，现在已经躲到被褥去了。

裴珩瞎编鬼故事，嗓都讲的有些冒烟了，咳嗽一声，觉再讲他明日上朝就只能装哑了，遂在故事卡了一半时闭上嘴，将房间里的灯一一燃，跑到桌侧喝了一凉茶，哑声：“唉呀，已经这么久了？”

谢岁还沉浸在故事里，游侠亲目睹那些被冻死在冰层里的同伴惨状中，听见裴珩说话，忽然意识到故事已经停住了。

他嘴角动了动，很想抓着他衣领让裴珩不要停，继续讲，只是可惜现在自己本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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